“程家两位长老何必动怒。”他嗓音拖得慢条斯理,“我纵着谁了?不过是年轻人实话实说罢了,世俗附庸出身的人,被你程家拉上擂台打两家比试,这事传出去,别家怎么看,那可不是老夫能管得住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,那双眼扫过程家几位长老,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倒是程家,连昆墟正经弟子都凑不齐,要拿附庸清客充数,这底蕴,啧。”
“你放屁!”
白须长老气得胡子根竖起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谁告诉你凑不齐了!李江河是我程家正式选出来的参赛人选,实力经过考核认定,测力石八十八!你严家哪个年轻一辈打得出这个数字?”
“测力石?”严家一位长老嗤笑出声,摊了摊手,“那玩意儿能上台打人?去年你们那个测力石七十二的,上了擂台连十招都没撑住,被我严家弟子一脚踹下去的,老兄,您不会忘了吧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程廷年开口,将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劲截断。
白须长老和大长老对视一眼,到底把后半截骂人的话咽了回去,气呼呼坐下,鼻孔还在往外喷气。
程廷年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把茶盏搁回桌面,抬眼望向对面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严楚天。”
“在昆墟,从来只看实力,不看出身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眼里浮出冷意。
“世俗出身也好,百年世家也罢,台上见了真章,输的那个,出身再好,也是跪着的。”
他把茶盏往前推了半寸,“你且拭目以待。”
严楚天望着他,那层笑意不减反增,慢悠悠站起身来,拂了拂衣袍。
“好。”他嗓音拉得长,那双眼里藏着十足的笃定,“那我便拭目以待,看程家这位世俗出身的新人,到底能给你撑几分脸面。”
说完,他负手朝厅外走去,脚步散漫,不急不缓。
程廷年望着他的背影,面上那层平静纹丝不动。
可压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尖微不可察地收了收。
他的目光穿过窗棂,落在远处比武场边那道笔挺的身影上。
李江河,千万别让我失望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比武场边,李江河立在原地,望着朱浩远去的背影,面上那点淡然没散,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另一件事。
朱浩的实力,他方才扫过一遍。
宗师中期,气机流转略显浮躁,根基不稳,攻势偏猛但后继乏力。
这种人,他一招能撂倒。
可问题恰恰在这,赢得太快,比输还麻烦。
测力石八十八已经够扎眼了。
野场兽潮那一遭,更是把程家长老们的目光全吸了过来。
若是比试台上再碾压式地赢下朱浩,这些老狐狸不可能不多想。
他的底牌,还不到亮的时候。
念及此,李江河心里那杆秤悄拨了拨……
收力。
拖个十来招再赢。
让人觉着是苦战险胜,而非降维打击。
恰到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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