+另一位长老脑子里翻腾的，是方才屏幕上那一幕幕……

程揽月吐血，袖口渗红，那些兽群像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扑。

这一路跑过去，黄花菜都得凉了。

心里越想越沉，脚下的步子却半点不敢慢。

……

野场深处。

程岩趴在树梢上，望着远处那片被围住的动静，那张白净的脸笑得都快裂开。

“成了!”他压着嗓子，声调里裹着藏不住的快意，“看这架势，李江河是真的撞上大群了!”

程文俊也从藤蔓后探出头，眼里满是兴奋。

“六七十头，还全是暴动的，他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，这回是插翅难逃了!”

程用块头一晃，搓着手，咧嘴笑出声。

“痛快!痛快!今天在广场上丢的脸，总算能找补回来!”

云虎的脸，抽了抽，嗓子里也难得添了几分快意。

“嗯……死透了……舒坦……”

四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再压着那股得意，一个个眼里冒着光，像是已经看见了李江河横尸荒野的场面。

……

野场内。

程揽月背靠着李江河，喘着粗气，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早褪了个干净。

她望着四周层层叠叠的兽群，声音里带着从没有过的涩。

“今天，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
李江河没答话，先扫了一圈周围的兽群，心里飞快地掂量。

这些兽，内劲圆满的居多，顶多掺着一两头宗师境的底子，没一个摸到人神境的门槛。

若是全力施为，收拾这一片，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。

可念头刚起，他就把这想法摁了下去。

一旦出手过猛，场外那帮盯着屏幕的长老，还有身后这位程家大小姐，都会瞧出破绽。

测力石那一记，已经够扎眼了。

这要是再来一出以一敌六十的大戏，往后哪还有半分藏身的余地。

还是得留一手，这是不能变的命题。

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几条路……硬拼到底，风险太大，难保没有闪失;装作力竭求救，又显得太刻意，容易被瞧出破绽。

半真半假地拖，配合适时的破绽和惊险，才最稳妥。

念头转定，他侧过头，瞥了一眼程揽月。

对方那张脸绝望里透着一丝倔，倒是让他心底那点算计，添了半分真切的顾虑……毕竟她也是活生生的人，真出了岔子，也是一条命。

“怕吗?”程揽月忽然开口，声音发哑，却压不住那股探究。

李江河心里那点笑意刚冒头，面上却慢慢沉了下去，装出几分凝重。

“不怕是假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调压得低沉，“不过怎么都得拼一把。”

程揽月怔了一下，望着他。

这般处境，寻常人不是慌了神，就是认了命。

他却还能说出这么一句。

她心底那点冷意，不知怎的，竟悄悄淡了几分。

程揽月回过神来，脸上苦笑还没散去。

这运气也是没谁了，李江河头一次上实战演练，就撞上这种局面。

野兽还在前方低吼，四五道黑影蹲伏在草丛里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。

程揽月斜眼瞥了眼身边的人，心里那点苦笑又深了几分。

李江河的手指在发抖，藏在身后，藏得不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