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这话听着谦逊,四下里的人都点头称是。
可程乘安那张黝黑的脸,刷地沉了下来。
“重测什么重测!”
他一甩袖,那调子里裹着压不住的火。
“我就站在你旁边!”他一指那石面,“你这一拳怎么打的,我瞧得清楚楚!连脚跟都没碾,连劲都没运全,你拿什么作弊?”
“方才那石头才验过!”他偏头扫向云虎程用,又指了那七八个测过力的修士,“云虎还是八十四,程用还是八十五,那几个的数,一个不差!”
“石头好得很!”
他这一通吼,把程岩四人噎得脖子一缩。
程乘安却没完,他猛地转身,一步逼到那四人跟前,那张黝黑的脸沉成了铁。
“程岩,程文俊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们俩,一个八十一,一个八十五。”
“人家头一回测,八十八。”
“技不如人,不想着回去苦练,倒在这儿张口闭口诋毁人作弊?”他胸膛起伏,那点痛惜里裹着十足的失望,“这是什么做派?”
“我程家训练队,要的是肯下苦功的人!”他扫过四张燥红的脸,“不是你们这等……技不如人,就想着拉别人下水的货色!”
这一句,砸得程岩四人抬不起头。
程文俊腹前的双手垂着,那张清隽面庞煞白。
程用块头讪缩,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不敢吐。
云虎脸抽了抽,撇开了脸。
程岩更是被剜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到底没敢再辩半句。
程乘安重哼一声,撇过他们,转向四下里那乌泱的人群。
“还有你们!”他扬声,“谁再说李江河作弊的,给我站出来!”
四下里,登时静了。
“我程乘安教了二十年训练队,什么人有几斤几两,我一眼就看得出!”他掷得斩钉截铁,“李江河这八十八,绝对真实!”
“谁再嚼舌根,就是质疑我这个做教官的眼力!”
这一句压下去,那些个附和的声音,齐刷噤住了,没一个敢再吭。
李江河缀在那儿,听着程乘安这番话,心底那点重测的盘算,悄没声地落了空。
得,这教官倒是个实诚的。
成绩拉不下来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暗暗叫苦。八十八就八十八吧,横竖也压不过那位大小姐。
只盼着这桩事早些揭过,别再惹人盯着。
正想着。
广场那头,忽地骚动起来。
“家主来了!”
“家主和长老们,下楼了!”
人群唰地分开一条道。
李江河抬眼望去。
就见,一袭玄色长袍当先行来。
程廷年负手踱着步子,那张威严的脸上,竟漫开一层掩不住的笑。
他身后,一排上了年纪的长老亦步亦趋地跟着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往这边张望,那神色里头,骇然未消,欢喜又起。
“家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