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用脚步虚浮,块头一晃一晃,落地时险些栽倒。
云虎那道刀疤被汗水糊住,粗喘声变成了拉风箱般的破响。
便连程揽月,脸色也泛起了白。
纯肉身跑到四十圈,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香汗,鬓发被汗水黏在颊边。
她呼吸虽匀,胸口的起伏却比先前重了几分。
四十圈。
将近一百六十公里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耷拉脑袋的身影。
李江河还是那副模样。
喘得震天响,腰塌膝软,摇摇晃晃。
可就是这副快散架的样子,从第一圈缀到第四十圈,一步未停。
程揽月心里那点意外,早已变成了实打实的骇异。
这人……到底什么底子?
……
程岩彻底破防了。
他猛地刹住脚,整个人差点向前栽出去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,胸膛起伏得快要炸开。
“不跑了!”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,“老子不跑了!”
“这姓李的……就是个魔鬼!”
程文俊也停了下来,弯着腰,双手撑膝,喘得说不出话。
程用一屁股坐倒在青石板上,虎背熊腰的汉子喘得胸口剧烈起伏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云虎扶着路边一块山石,脸随着粗喘一抽一抽,挤出半句:“跑不动了……这种……邪性……”
四道身影,齐刷刷瘫在了训练营门前。
程揽月见其他人都停了,也缓刹住脚步,回身看向李江河。
她抹了把额角的香汗,胸口起伏着,半晌才开口:“停吧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……最能扛的世俗子弟。”
李江河耷着头,喘了两口,规矩矩抱了抱拳。
“多谢大小姐夸赞。”
他顿了顿,喘息里夹着恰到好处的虚弱:“晚辈……也就比旁人,多坚持了一会儿罢了。”
多坚持了一会儿。
四十圈。
一百六十公里。
纯肉身。
这话听在瘫倒的四人耳朵里,比拳头砸脸还难受。
程岩撑着膝盖,恶狠狠剜了他一眼,却连骂的力气都拢不起来。
……
就在这时,训练营门前一阵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却带着压人的分量。
李江河耷着的脑袋微一动。
一袭玄色长袍走在最前,气血内敛得密不透风。身后跟着程乘安,再后头是四五位上了年纪的长老。
家主。
程岩瘫坐在地上,先瞧见了那道黑袍身影。
他浑身一激灵,撑着地面挣扎起身,喘着粗气惊呼:
“家、家主?!”
程文俊也猛地直起腰,顾不上满身大汗,抱拳躬身:“家主!诸位长老!”
程用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,块头太大,起得踉跄,瓮声瓮气地喊:“家主!长老们怎么……怎么来了?”
云虎扶着山石站直,脸皮抽了抽,闷声唤了句:“家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