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
方天的脚步声远了。
李江河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方天逃窜的方向,嘴里轻飘飘吐出两个字。
“慢走。”
听不出什么情绪,甚至带着点客气。
可那份淡然,比任何怒骂都扎人。
守门子弟还杵在廊柱后头,进退两难。
程揽月的视线扫过来,他浑身一哆嗦,膝盖一软,扑通跪了。
“大……大小姐,我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两个字,没第二遍。
守门子弟连滚带爬地跑了,鞋都差点甩掉。
庭院里,只剩三人。
程揽月转过身,看向程岩。
程岩还站着没动,脊背绷直,那张白净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,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暗流。
“程岩。”程揽月开口,不带半分客套,“今后在训练营里,我不想再看到你仗势欺人。”
程岩喉结滚了滚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大小姐教训得是。”
“这不是教训。”程揽月顿了顿,“是警告!家主的安排,谁敢阳奉阴违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半点面子没给程岩留。
程岩的手在袖中缩紧,骨节咔作响,他盯着程揽月清冷的侧脸,胸腔里一股燥热翻来覆去地烧。
这个女人……
从小到大,他程岩对谁都趾高气昂,唯独在程揽月面前,永远差着一截。
实力差,辈分差,地位差。
可越是够不着,越是放不下。
他早就在心里把程揽月划进了自己的领地。
可现在……
“李江河。”程揽月没再去看程岩,转头,对李江河道:“往后在训练营中,若有人再敢欺你,直接来寻我。”
她顿了一拍,“我替你撑腰。”
这几个字落地,程岩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替他撑腰?
程揽月什么时候对一个外姓人说过这种话?!
一个世俗来的泥腿子,凭什么让她如此上心?凭那九十一层?凭他那张脸?
嫉恨与不忿冲得他头脑发胀。
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腮帮子鼓起又塌下,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可程揽月话已出口,翻不了天。
“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程岩从齿缝里逼出这句话,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
步伐又急又沉,踩得青石板震出闷响。
经过李江河身侧时,那双眼剜了过来,里面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李江河纹丝不动,甚至微微侧身,让了半步。
客气得体。
可这份客气,落在程岩眼里,比嘲讽更刺目。
他猛地别过脸,衣袂翻卷,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院中安静下来,程揽月收回视线,上下打量了李江河一圈。
“身体恢复得怎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李江河答得简短,“大小姐的真气疏导与家主秘药,效用极好,已无大碍。”
程揽月微微点头。
“训练营日常操练从明日开始。”她背过手,步子往月洞门方向移了两步。
“想要真正拿稳中昆墟的名额,单凭家主一纸令书还不够。三个月内,探索队会设数轮筛选考核,末位淘汰。实力不达标,照样踢出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