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掌中那朵莲花,花瓣已攒得密麻麻,朝着花心处层叠地汇拢。
他越打越觉出门道。
这些守关者,一个比一个强。
可在他这具纯阳之体面前,那些花哨的手段,全成了摆设。
至阳至刚,专破一切阴邪诡术。
第四十八层……
第四十九层……
直到……
灰雾散尽,那道亘古久远的话音再次炸响。
“恭喜。”
“李江河,第五十层。”
……
塔外。
那面巨大的光屏前,黑压挤满了人……比方才又密了数倍。
光屏最底端,李江河三个字,稳稳钉在第五十层。
死寂。
足二十息,没人吭声。
“五……五十层?”一个圆脸子弟扯着身旁人的衣袖,话都打着颤,“他什么时候到的五十层?我方才眨个眼的工夫……”
“第二名!”另一人猛地拔高了嗓门,“塔身排名第二!除了大小姐那九十九层的记录,他是头一个冲到五十层的!”
“疯了……这世道疯了……”
人潮轰地炸开。
“你们算,他进塔拢共多久?一个多时辰还没到吧?!”
“一个多时辰冲五十层!第二名才四十多层,那还是攒了一辈子贡献、用了十几年才挣来的!”
“他一个世俗家族出来的泥腿子,凭什么?!”
“别提泥腿子了!人家现在是塔身第二!你算老几?”
……
那帮先前跟着方天起哄、押了李江河早出局的子弟,这会儿一个个臊得脸通红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立在屏前的几位长老,早没了争抢的心思。
那白须长老抚着胡子,胡须都在抖。
“五十层……老夫闯塔一辈子,也才到三十二层……”
“此子之根骨,怕是百年难遇。”旁边那位接得急,话里全是发颤的敬畏,“报家主了,这般苗子,得报家主。”
“已经报了,方才那执事,亲自去的。”
……
程家深处。
一偏僻的院落里,程揽月正烦得想砸东西。
那个看了她全身贼人,连根毛都没寻见。
“大小姐!”一名护卫疾步冲进来,话音都劈了叉,“塔……塔身排名出事了!”
程揽月头也没抬:“什么事大惊小怪。”
“有人……有人冲到第五十层了!半个时辰冲的!”
程揽月手里的茶盏一顿。
第五十层。
她当年闯塔,是仗着年岁小、根骨嫩,又有家中长辈一路点拨经验,身上揣了十几样压箱底的法宝,再加上运道好得离谱,才堪摸到第九十九层。
便是这般,第二名也只到了四十几层。
百年来,独她一人破了九十层。
如今,竟有人半个时辰冲到第五十层?
“何人?”她站了起来。
“一个叫……李江河的,世俗家族来的旁系子弟。”
李江河。
程揽月怔了片刻,随即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塔前看看。”
……
主院。
程家家主程廷年,正在批阅卷宗。
那执事一路狂奔进来,跪倒在地:“家主!塔身……出了个怪物!”
程廷年笔尖一顿。
“讲。”
“一个世俗旁系的子弟,名唤李江河。进塔半个时辰,已冲到第五十层!塔身排名第二!”
笔,搁下了。
程廷年缓缓抬头。
这位常年深居简出、连族中长老都难见一面的家主,站了起来。
“第五十层。”他咀嚼着这四个字,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