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方天噗地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!我说什么来着!”他一拍大腿,从椅背上直起身,身上的那块羊脂玉佩晃得欢,“扎了半天,屁都没一个!”
“李江河,踏马你这针法,是跟谁学的?跟卖针的货郎学的吧?”
满堂的子弟也跟着炸开了锅。
“扎了那么久,一点灵气都没引来!”
“我就说嘛,泥腿子懂什么针灸。”
“大长老一针就成,他扎了十几针,半点动静没有,这差距,天和地啊!”
……
讥笑、哄闹,一浪高过一浪,全往台上的李江河砸。
方天笑得直不起腰,扭头朝四下一甩手。
“感悟课上侥幸蒙了一回,这小子就当自己真有本事了。”他喘着气,得意得话都打颤,“针灸这门道,没有家学底子,光凭一张嘴能成?做梦去吧!”
讲台一侧的程木医,也是缓缓摇头,叹了口气,那身板撑得笔直,往台前踱了半步。
“罢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止住底下的哄笑,“头一回上手,扎不出汇灵,情有可原。”
“小子,下来吧。”他和缓地看向李江河,抬手往身侧一引,“老夫手把手,再教你一回。这穴位的取法,行针的火候,你方才差得远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那圆脸弟子已经站起身,伸手往自己脖颈后头一摸。
“白让你扎了一场。”他斜睨着李江河,从齿缝里头漏出半句嘲,手指捏住针尾,往外一拔。
一根。
两根。
……
他动作利索,一根接一根,把扎在身上的银针尽数拔了下来,随手往锦盒里头一搁。
“费了这半天工夫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呜……”
一阵呼啸声,凭空炸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劲,自那弟子头顶炸开,搅得满堂的灵气都打起了旋。
整间教室,霎时静住了。
“什么动静?”
“哪来的风声?”
子弟们齐刷扭头,朝那声响处望去。
下一刻……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那圆脸弟子的头顶,不知何时,竟悬起了一团灵气的漩涡!
丝缕的灵气,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,一道接一道,往那漩涡里头卷。
漩涡越转越大,越转越急,灵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,顺着那弟子的百会穴,汹涌地往下灌。
那阵仗,比程木医方才亲手扎出来的,足壮了三倍不止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那圆脸弟子整个人僵在当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头那把刚拔下来的银针,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团越卷越凶的漩涡,浑身一抖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!”他嗓门拔得变了调,话都打着颤,“针都拔了!针都拔了啊!怎么灵气反倒来了?!”
他想躲,可那灵气追着他的百会穴灌,躲都躲不开。
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直往丹田里头冲,撑得他浑身发胀。
台下,炸了。
方天那张笑得直不起腰的脸,僵在了半空。
他半个身子从座位上拔起来,直勾勾盯着那团漩涡,半天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