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时,心头一亮。
明白了。
这汇灵针的根由,压根不在针上。
那几个穴位连成一气,暗合着一道阵法的脉络。
银针扎进去,便是借着人身的穴位,布下了一座小小的聚灵阵!
阵成,灵气自来。
被扎之人不需运功,灵气便顺着阵眼,主动往他丹田里头灌。
巧妙。
是真巧妙。
李江河在心底掂量了一回。借人身布阵聚灵,这等思路,他在龙门山上都未曾听师父提过。
这程木医,确有真东西。
念头转到这儿,他那点压着的兴致,又往上翻了一层。
既是聚灵阵……
那便有讲究了。
阵法这一道,高下分得分明。同样是聚灵,差一个阵眼的布法,差一道符纹的走向,汇拢灵气的快慢、多寡,便天差地别。
程木医这座阵,布得稳,可还粗。
倘若换上一座更精妙的聚灵阵……
李江河心头那股痒,一下就压不住了。
汇灵的效果,怕是能翻上好几倍。
迫不及待。
他想试。
正这般盘算着,讲台上的程木医已经收了针。
他扫过台下众人,那身板撑得笔直。
“都瞧见了。”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“光看没用,针灸一道,得自己上手扎。”
“谁愿意先来试一回?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不必怕扎错,有老夫在旁边盯着,万事兜底。便是扎偏了,也伤不着人。”
这话一落,那帮原本还有几分犯怵的子弟,一个热切了起来。
“大长老,我来!”
“让我试!”
“扎不准也无妨,有大长老兜底呢!”
李江河听着这一通,心底那点试验的兴头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撑着木案,站直了身子,抬手。
“大长老。”他散漫地开口,“我来试试。”
此话一出。
方天那只半举的胳膊,僵在了半空。
随即,他转过身,斜睨着李江河,嗤笑了一声。
“你?”他摇着头,那股鄙夷压都压不住,“李江河,你这针,拿得稳吗?”
“扎针讲的是手上的准头。你一个世俗家族爬上来的,连根银针都没碰过吧?”
他这话一撂,周遭那帮子弟也跟着哄起来。
“就是,没经过训练的,穴位都找不准。”
“别说汇灵针了,怕是扎下去先把人扎出血来。”
“上去也是丢人现眼。”
讥笑一片往李江河身上拍。
讲台上的程木医,听见底下这阵动静,缓缓摆了摆手。
“都给老夫静一静。”
两个字,把满堂的哄笑压了下去。
“他愿意上来试,是好事。”程木医扫了那帮子弟一记,“同门之间,少抱些恶意,一个个的,还没轮到你们上手,倒先笑话起旁人来了。”
这话一落,方天那张脸僵了一僵。那帮起哄的子弟,一个个把笑硬生憋了回去。
程木医转向李江河,抬手往台前一引。
“上来吧。”
李江河朝他拱了拱手。
这老头,倒比方天那帮人顺眼得多。两回三回地替他压场,半分没因他世俗的出身就高看一眼、低瞧一分。
他抬脚上了讲台,立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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