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棺。”
两个字落下来,身后炸了锅。
“开棺?!”精瘦小子的嗓门拔到了天花板,“李先生,那棺材万一里头也有黑雾……”
“万一装的不是死人呢?”十八九的小伙子缩着脖子,“老人讲的故事里,棺材板里蹦出僵尸的桥段多了去了!”
“僵尸那是话本子!这是秘境!”
“秘境更邪门!方才那团黑雾碰一下手就没了,棺材盖一掀,蹦出个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那小伙子越说越害怕,声儿都变了调。
“万一是那种刀枪不入、会吸人血的……”
“闭嘴吧你!”萧亚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。
萧滢站在石棺三步外,盯着李江河的侧脸。
“你真要开?”
李江河点头。
萧滢抿了下唇,“太冒险了,方才那东西……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没解释更多,转过身,朝那帮还挤在后头的萧家子弟扬了下下巴。
“全退出去,退到石门外面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没我的话,谁也不准进来。”
萧亚站在原地,两只脚钉在石板上,没动。
他对着李江河的脊背盯了三秒。
一抬手轰飞两个宗师的人。
就算棺材里蹦出个僵尸,怕也不够他一巴掌的。
萧亚咬了咬牙,转身冲萧家众人一挥手。
“都退!听李先生的!”
二十来号人往石门外撤,脚步慌而不乱。有人架着那个断了手的子弟,有人扶着萧滢。
萧滢被推着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,盯着李江河的背影。
李江河没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远,石门外传来萧亚压低的嗓音在维持秩序。
墓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他一个人,和一口石棺。
李江河抬起双手,掌心覆在棺盖边缘。
少阳真气无声灌入十指。
手掌一沉,往外推。
石棺盖厚重得超出预料,至少几千斤,寻常人别说推,连晃都晃不动半分。
李江河加了三分力道。
一声沉闷的震动,从棺盖底部传出来,灰垢簌簌往下掉,苔藓从接缝处被挤碎。
棺盖动了。
往右滑出一道缝。
一股气息,从那道缝里涌出来。
不是黑雾,不是腐气。
是香味。
浓郁的、说不出名目的异香,铺天盖地灌进鼻腔。
既不像花,也不像药,更不像任何一种他闻过的东西。
甜而不腻,幽而不散,沾在鼻腔里,顺着呼吸往肺里钻。
李江河微微一怔。
棺材里冒出香味。
这他没料到。
他没停手,继续往外推。棺盖又滑出去半尺,那股异香更浓了。
随着一声巨响,棺盖被整个推落,砸在石板上,震得整座墓室都晃了一下,碎石从穹顶落下来,扬起一片灰尘。
灰尘散开。
李江河低头,朝棺内望去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棺内没有腐烂的尸骸,没有枯骨,没有任何他预想过的东西。
是一个女人。
躺在棺中,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姿态安详。
一袭绛紫色的长裙,绣着繁复到看不清针脚的金纹。
腰间缠着一条墨玉带,带扣是一枚拇指大的血色宝石,发髻高挽,插着三支细长的金簪,簪头是展翅的凤鸟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