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，盯着那双越来越浑浊的眼。

她的心，一点点沉下去。

沉到谷底。

然后，从谷底，翻上来一股东西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是绝望，是彻底的、没有退路的绝望。

她转过头，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躺着的萧家子弟，扫了一眼那三具年轻的尸体，扫了一眼远处瘫在地上、动弹不得的萧亚。

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身旁。

石柱脚下，扔着一把短刀。

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，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，是方才混战时，不知道谁掉落的。

萧滢盯着那把刀了三秒。

她弯腰，捡起那把刀。

刀刃冰凉，握在手里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
云扶山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盯着萧滢手里那把刀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
“你这是想死？”

萧滢没看他，她抬起手，刀刃横在喉前。

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
她闭上眼。

父亲。

母亲。

还有李江河。
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，乱战台上，他挡在萧家前面。

秘境入口，他搂着她跳进漩涡，还有那枚玉佩，被她攥在手心里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的嘴角扯了一下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
“李江河……”

她低声念了一句，“下辈子……我还做你的女人。”

手腕用力。

刀刃朝喉间压去！

“嗖！”

一道破空声，撕裂了大厅的寂静。

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从大厅门口的方向飞来。

速度极快。

石头擦着空气，带起一股尖锐的啸音。

云扶山的脊背猛地绷直，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一股冰冷的危机感，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。

他来不及想，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。

右手抬起，挡在身前。

真气灌注手掌。

石头砸在他掌心上。

“砰！”闷响炸开。

云扶山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道顺着胳膊灌进来，震得他虎口崩裂，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
他踉跄后退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
退了十步，脚后跟在石板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白痕，才勉强站稳。

他低头，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。

骨头碎裂的刺痛，顺着胳膊往上窜，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
“谁？！”

他嘶吼一声，猛地抬起头，朝大厅门口的方向望去。

大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方孝转过身，萧亚从地上抬起头。

萧家那些躺着的人，也齐刷刷扭过头。

云家那帮子弟，更是一个个瞪圆了眼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
在他们的视线中，一道身影，走了进来。

李江河他站在大厅门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。

只能看见那道轮廓，挺拔笔直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光线从他身后漫进来，照亮他的脸。

阴沉。

极阴沉。

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此刻覆着一层寒霜，两只眼睛黑沉沉的，盯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。

最后，落在云扶山身上。

云扶山盯着他，嘴角抽了两下，“李江河？怎么是你这个小子！”

方孝也看着李江河：“你小子居然还真的敢来！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