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上那些嘈杂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,带着审视、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几个年轻的萧家子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萧亚走在最前面,腰板绷直,步子不快不慢。
他没回头看,但嗓门压得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都跟紧了,别东张西望,别跟任何人对视,到了位置坐下来,没我的话,谁都不许开口。”
萧家子弟们,默默跟上。
李江河走在队伍中段,萧滢挽着他的胳膊,半步不离。
穿过外围几个小势力的地盘,萧亚带着人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,石阶上铺着几张粗布垫子,看样子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“坐。”
众人依次落座。
李江河刚在石阶上坐下,萧滢递过来一壶水,他接过去,拧开盖子,还没送到嘴边。
“哟。”
一个拖长了调子的音节从右侧传过来。
李江河偏过头。
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,一共十来号人,清一色灰白色劲装,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拳头大的云字。
金线绣的。
打头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,身形高挑,面皮白净,五官算得上端正。
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,下巴抬得老高,一双眼从半阖的眼皮底下往外扫,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萧亚的肩膀瞬间绷紧了。
他身后那些萧家子弟也全僵了,有几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,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几分。
那个云字,对萧家人来说,比刀子还扎眼。
整整数年被云家踩在脚底下当狗使,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,不是一朝一夕能卸掉的。
年轻男人在萧亚面前停下脚步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萧家的?”
萧亚没动,下颌咬紧了。
“怎么才来?”年轻男人啧了一声,歪着头。
“让你们提前一个时辰到,没收到通知?”
萧亚沉默了两拍,“没有。”
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,抬脚踢了踢石阶上的粗布垫子。
“起来。”
萧亚的拳头捏了一下。
“这位置是……”
“我说起来,听不懂?”
年轻男人没等他说完,手一挥,身后那帮云家子弟呼啦啦上前,直接往萧家人堆里挤。
“让开让开!”
“磨蹭什么?起来!”
几个萧家子弟被推搡得踉跄后退。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涨红了脸,刚想开口,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狠狠摇了摇头。
萧亚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了三轮,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回去。
“让。”
他扭头,冲身后的人低低吐了一个字。
萧家子弟咬着牙,一个个从座位上挪开。
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往石阶上一坐,翘起腿,朝萧亚勾了勾手指。
“去,给我端壶茶来。”
萧亚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站在他身后的几个萧家子弟脸都涨成了猪肝色,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。
但没有一个人动。
没人敢动。
“聋了?”年轻男人歪着头,嘴角一撇。“在云家地盘上混饭吃这么多年,连这点眼力见都没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