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好衣服,来到大厅。
李江河带着萧滢推门进去的时候,就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清一色的年轻面孔,二十岁上下的居多,最大的不超过三十,三十多号人排成几列,个个腰板挺直。
这些人他全认识,都是他一个一个治过来的。
打头那个方脸青年最先反应过来,抱拳弯腰。
“李先生!”呼啦啦一片,几十号人齐齐低头,“李先生好!”
萧镇站在侧面,视线在萧滢和李江河之间挪了个来回。
看着女儿半步跟在李江河身后,低着头,耳根还没褪干净那层绯色。
而李江河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,往那儿一站!
真是郎才女貌。
这念头在萧镇脑子里打了个转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。
他清了清嗓子,收回那点老父亲的自得,上前半步。
“李先生,此番萧家赴朱家之约,助战的人手,全在这儿了。”
萧镇侧身,朝身后那些年轻人一摆手。
李江河扫了一圈。
清一色的年轻面孔,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,最大的不超过三十。
有几个站得笔挺,拳头捏得死紧,也有几个面色发白,强撑着不让腿打颤。
他目测了一下人数,“这是萧家大半年轻一辈了吧。”
萧镇苦笑了一声,点头,“何止大半,三十岁以下能打的,全搁这儿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嗓门压低了半度。
“朱家开的条件就是这个,人不够,他们不出手,我们跟云家扛了七年,扛不动了,拿什么去扛?只有这些孩子。”
最后三个字,说得极轻。
李江河没接话。
他重新扫过队列。
打头的方脸青年站得最稳,下颌绷紧,倒还撑得住,往后几排就不一样了,有个瘦高的小伙两只手背在身后,指头抖个不停。
旁边那个女孩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手背里,留下一道道白印。
乱战。
群体混战。
每次秘境关闭之后,都要抬出来几具尸体。
这些人心里门儿清,去了,未必能回来。
李江河开口了,“你们害怕吗?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前排几个人的身体绷了一下。
短暂的沉默。
打头的方脸青年第一个抬起头,“怕。”
直白到不加修饰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朝李江河抱拳,“但怕也得去。”
他偏过头,扫了一圈身后的同辈。
“萧家这么多人,老的老小的小,蛊毒是解了,可云家的威胁还在,朱家肯拉我们一把,代价就是我们这些人上阵。”
他转回来,脊背又挺直了几分。
“不去,全家一起等死!去了,至少还有个盼头。”
后排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眶,嗓门嘹亮。
“对!怕个球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总比窝在家里当孙子强!”
“就是!”
“云家的蛊折腾了七年,该我们还回去了!”
“死也死在外头,别他妈死在炕上!”
一个接一个,声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。
最开始那个指头发抖的瘦高个,此刻也把手从身后抽出来,虽然还在颤,但硬是举到了胸前,跟着吼了一嗓子。
咬着嘴唇的女孩松开了掐在手背上的指甲,抬起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