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同时别开脸,嘴抿了抿,强压下脸上的笑意,待恢复原样后。
方义才转回来,脸上那股散漫退了三分,搁上一层薄薄的不悦。
“萧家主,做人做事,讲究痛快。”
“让我们在门外吹了快十分钟冷风,若不是我念着,萧家需要我们来救治,早就走了!这就是萧家的待客之道?”
萧镇后背的汗又冒了一层,“是是是,萧某该死!”连鞠了两躬。
“待方主事出手祛除蛊毒,萧家全部资产即刻奉上,绝不含糊半分!”
方义打量了他两秒,才迈开步子往院内走。
“那就别再磨蹭了。让族人全部到场,我没耐心一个一个等。”
主厅。
不到一刻钟,整个萧家宅邸灯火大亮。
前厅、侧厅、回廊,黑压压挤满了人。
老的拄着拐,小的被大人抱在怀里,三百多号人鱼贯而入,站满了主厅内外。
窃窃私语此起彼伏。
“怎么回事?半夜三更的……”
“听说有人来治蛊毒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……
萧滢站在侧廊的柱子旁,没往人堆里挤。
她盯着主位上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脑子里飞速在转。
李江河当初替她逼蛊,用的是银针。
一根根扎入穴位,真气灌注,逼得蛊虫无处藏身,毒素一点点往外驱。
那个过程,银针入体后,剧痛难忍,随即呕出大口黑血,腥臭刺鼻。
真正的解蛊,绝不可能干干净净。
这个方义,既然是龙门医术司的主事,手段怕是更加精妙。到底会用什么路数?
思绪还没落定,萧镇已经快步走到方义面前。
“方先生,族人全部到齐了。您看,什么时候开始?”
方义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针囊,随手展开,“现在。”
第一个被推上来的,是萧家一个四十来岁的旁系子弟。
方义连多余的话都省了。右手捻出一枚银针,对着那人手臂上随意扎了两下,前后不超三秒。
拔针。
“好了,下一个。”
那名子弟愣在原地,左看右看,低头摸了摸被扎的位置。
没有痛感,没有呕血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周围的族人互相对视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。
第二个人上来。
方义依样画葫芦,两针下去,三秒收工。
“下一个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全是一套,针落、拔出、“好了”。
萧滢越看越不对劲。
李江河替她试探逼蛊的时候,银针入穴的瞬间,真气跟蛊毒正面冲撞,五脏六腑被搅动的剧烈反应,她到现在记得一清二楚。
而这个方义,针扎得随意,位置不讲究,深浅不固定,更要命的是,没有任何真气灌注的迹象。
两三秒就治好一个?
蛊虫呢?毒素呢?
哪怕只是压制症状,也不可能连一丁点生理反应都没有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