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掌心全是裂口，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无声无息。

周围那些声音……

“牛”“服了”“师兄厉害”……

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，模模糊糊，却每一个字都钻进耳朵里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
他抬头，看见李江河站在擂台上，手插在袖子里，跟方才打第一组时的姿态一模一样。

没变过。

从头到尾，这个人的姿态就没变过。

像他根本不值得对方认真。

李游的胸腔里翻上来一股腥甜，他咬着后槽牙往下压，没压住……

噗的一声，一口血雾从齿缝里喷出来，溅在脚前的石面上。

台下几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
尖下巴弟子愣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矮壮弟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
李游抹了一把嘴角，血迹在下巴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

“我不服。”他的声音哑了，但每个字咬得极用力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他一步一步朝擂台走过来，脚步踉跄，但眼睛盯着李江河的方向，一寸都没偏。

“你才来了几天？我在丙级练了一年！一年！配合赛第一，灵力掌控第一，每一场考核都是我拿最高分……”

“你一个中昆墟爬上来的，凭什么踩着我？”

他的嗓音越来越高，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“凭什么！”

赵峰从台下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低着头没吭声。

孙岩坐在地上，两手撑着膝盖，目光躲开了李游的方向。

没有人接话。

李武从擂台边沿走下来，在李游身前三步的地方停住。

“李游。”

他的声音沉着，没有训斥的意思，但也没有安慰的意思。

“你的实力不差，三人配合的衔接精度，在丙级里确实是最高的一档。”

“灵力循环一息内完成两轮连发……老夫看在眼里。”

李游抬头看着他，眼眶里泛着红。

李武叹了口气。

“但今天这场，对面的阵法路子更高一层。”

“输了不丢人，回去把基本功再磨一磨，把灵力续航的短板补上来……下次考核，你照样有机会拿优。”

李游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台下，窄脸弟子犹豫了两息，开口了。

“李游师兄也别太往心里去。今天这场确实……怎么说呢，对面那套阵法太邪门了，换谁来都不好打。”

“师兄能扛到第三个周期才落败，已经比前面四组强太多了。”

矮壮弟子跟着点头。

“是啊，周阳那组连两个周期都没顶住呢。师兄到底是丙级配合第一，底子在那儿摆着。”

尖下巴弟子搓着手，声音小了三分。

“回去好好练，下回肯定能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李游转过头，目光从这几张脸上一个一个碾过去。
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
“你们方才是怎么说的？”

尖下巴弟子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
“方才是谁在那儿喊往死里打？方才是谁拍着大腿说他们不行？”

李游的声音从低沉变成尖锐，“现在呢？现在一个两个全变了脸……师兄别往心里去？下回肯定能？”
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手指戳向矮壮弟子的胸口。

“你刚才还在喊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……现在转过头就叫人家李江河师兄了？吃里扒外的东西！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