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杨看着李江河,眼神中带着不能质疑之色。
“你可敢吗?”
李游从第一排偏过了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半个学堂,挂在最后一排角落,嘴角的弧已经收了……
换上了一层比弧更舒服的东西。
那种猎夹已经合拢、猎物还不知道腿断了的笃定。
“李江河同学。”他的嗓音不高,语速甚至比方才还慢了一拍,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一颗一颗往外摆的棋子。
“教习给你台阶了,三道题答对,所有课程优等……这条件,说句不客气的,比弟子方才拿到的机会还大。”
他顿了半拍,手指在石案沿上点了一下。
“但答不上来,就得从这座山峰上走,教习说话从不打折扣,在座的人都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在李江河脸上停了一息,那一息里翻过去的东西不需要翻译。
“你……真敢接?”
尖下巴弟子从第一排探过身子,嘴巴咧着,声音朝后排角落甩得精准。
“他肯定不敢,方才那通胡诌被教习逮住了,现在再来三道……三道!全答对才算数……他要是敢接,我把这张石案啃了。”
矮壮弟子在旁边哼了一声,鼻孔冲着天花板。
“接什么接?方才那套编的故事都被拆穿了,再来三道岂不是当场社死?他又不傻。”
窄脸弟子从前排甩了句过来,声音压得不低不高,刚好够全班听见。
“不对……他要真聪明就不该站起来答那道题,既然站都站了,说明这人脑子不太好使,说不定还真敢接。”
他的嘴角往上歪了歪。
“接了更好,省得拖到月考才被淘汰,今天一堂课就解决了……干净利落。”
周阳从第三排拍了下石案,嗓门压着但盖不住底下那股兴奋。
“我赌他不敢,十贡献值,谁跟我赌?”
赵恒在旁边摇着头,语调里那股酸劲换了个味道……
变成了一种看穿了结局的惋惜。
“别赌了,他要是接了,等于自己往悬崖底下跳,教习说的……丙级资格一并收回,收回了他连回四等学堂的路都没有。”
络腮胡弟子嘿嘿笑了两声,拿手背抹了一下嘴。
“那他就只剩两条路……要么缩回去当没听见,要么跳下去摔个稀碎,怎么选都好看。”
十几张嘴巴搅在一块儿,声浪从三排石案的各个角落往最后一排涌。
字面上在分析,骨子里在催……催他退,或者催他跳。
哪条路都是死胡同。
最后一排,王牛的手从石案底下伸出来,五指抓住了李江河的袖子。
攥得死紧。
他的圆脸上写满了三个字……别答应。
嘴巴凑到李江河耳朵边上,声音压到了气声的程度,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“大哥,求你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袖子上收紧了一分。
“丢人就丢人,被笑就被笑……大不了忍两天,好歹资格还在。”
“你要是接了这三道题,答不上来……教习说了,从山峰上走,那就全完了。”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眼眶泛着一层薄红。
“我好不容易跟你进来的……别把路堵死了……”
李江河偏过头,看了王牛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犹豫,没有掂量,也没有那种你放心我能行的安抚。
只有一个很淡的弧,挂在嘴角上,从进门到现在没歇过的那道弧。
他把王牛攥着袖子的手指掰开,动作不重,一根一根地,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