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牛虽然明白，但心里那口气堵得慌。

他偷偷从侧面瞄了李江河一眼……

那人靠在石案后沿，嘴角的弧没变，手指压着竹简边沿，眼皮半垂，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嘴巴最大的一眼。

跟没听见一样。

这份定力，王牛学不来，但看着踏实。

石台上。

李白杨把那摞旧书合上，两手往石台边沿一撑，身子前倾，白眉底下扫了一圈全场。

“第一个。”

他的手指抬起来，指向第一排最左边。

络腮胡弟子的后背弹直了，两手拍在膝盖上，嗓音自动往上拧了半个调。

“在！”

李白杨的声音不急不缓，沙哑的嗓子里碾着每一个字。

“手太阴肺经灵气入体，过尺泽穴后，灵气浓度应降至入体时的几成？若浓度衰减不足，后续经脉会出现什么反应？”

络腮胡弟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，嘴巴咧开，声音响亮。

“回教习……过尺泽穴后，灵气浓度应降至入体时的四成！”

“浓度衰减不足的话，下游的列缺穴到经渠穴之间经脉壁膜会承受过量灵压，长期累积会导致经脉壁膜产生微裂！”

答完，他的脑袋故意往右偏了十五度，目光越过两排石案，精准地扫到了后排角落。

那一眼挂着的东西不需要配字幕……这种问题，太简单了。

他甚至多加了一句：“教习方才壁板上画得清清楚楚，都是基础中的基础。”

李白杨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白眉动了一下。

“坐下，没有错处。”

络腮胡弟子落座的时候，屁股还没沾稳石凳，已经冲旁边的窄脸弟子扬了下下巴，嘴角那道得意的弧跟刻上去的一样。

“第二个。”

李白杨的手指移向第二排。

短发高颧骨的弟子站起来的速度比络腮胡还快了一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两手垂在身侧，一副迎考的标准姿态。

“足厥阴肝经与手少阳三焦经的第一联动节点在何处？灵气经过该节点时，分流的比例受什么因素影响？”

短发弟子的嘴几乎没停顿地接上。

“回教习，第一联动节点在支沟穴与蠡沟穴之间的交汇带！”

“灵气分流比例受修炼者自身阴阳体质偏向影响……偏阳体质走三焦经的分流多，偏阴体质走肝经的分流多，通常六四到五五之间浮动！”

答完了，站得板正，但那双眼珠子往后排角落飘了一下。

脸上挂着的不是笑，而是一种这就是差距的无声宣告。

李白杨点了下头。

“坐。”

两个人答完，学堂里的气氛松了一截。

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弟子开始互相交换眼神，那种眼神里裹着一层共同的底气……

基础课嘛，听过的东西，答起来跟喝水一样。

李江河坐在最后一排，手指压着竹简的边沿。

方才两个人的答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都对。

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，一个字不差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