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颌绷着，后槽牙磨了一下，但嘴没再张开。

周阳坐回了石案后面，赵恒抱着的胳膊松了。

尖下巴弟子的脖子缩了半截，整个人往石案后面塌了一寸。

没人再吭声。

但沉默里裹着的那层东西，李江河品得出来……不是服气，是憋屈。

这帮人嘴上不说了，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。

要不是来了两个新人，教习不会退回去讲基础。

要不是退回去讲基础，他们不会被当面拷问答不上来丢脸。

归根结底……还是那两个人的错。

前排那个短发高颧骨的弟子回过头，朝李江河的方向剜了一眼。

那一眼里的意思不需要翻译。

等着瞧，基础课是吧？你连四等都没上过……教习讲到深处，看你怎么接。

李白杨已经背过身，面朝石台后方那面青岩壁板。

壁板打磨得极其平整，表面泛着一层微光……

跟世俗教室里的黑板差不多，但写字用的不是粉笔，是灵笔。

李白杨的右手食指抬起来，灵笔凝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光，朝壁板上落了下去。

笔画厚重，横平竖直，一笔一划跟他这个人一样……板正，死硬，不带半分花哨。

“灵气感应。”

他一边写，一边开口，嗓音低沉，语速比方才训人时慢了一截，但字字踩在点上。

“什么是灵气感应？……三个层次。”

手指在壁板上横拉，拖出一道长线，线下写了三个字：触、辨、引。

“第一层，触。感知灵气的存在。在座各位入门的时候，第一课学的就是这个……”

“闭目静心，用识海去接触散布在空气中的游离灵气。这个阶段没什么好说的，做不到的人进不了丙级区域。”

手指往下移，在“辨”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
“第二层，辨。能感知不够，还得分辨。灵气有阴阳之分，有五行之属，金木水火土各据经脉不同节点……”

“你感应到的那一缕灵气是什么属性？浓度多高？流向哪条经脉最合适？这些东西不是脑子想出来的，是经脉自己认出来的。”

“认不出来，灵气往体内一灌，走岔了经脉，轻则淤堵，重则经脉寸断。”

他的手指在壁板上顿了一下，灵光从指尖散开一圈，把辨字底下的笔画加粗了一倍。

“四等学堂教了你们怎么认，但认到什么程度？”

李白杨转过半个身子，目光从壁板移到台下，扫了一圈。

没点名，但那道目光扫过第一排、第二排的时候，至少有四五个弟子的脊背往后缩了半寸。

方才被问住的络腮胡和尖下巴，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恢复原色。

“你们绝大多数人，停在‘辨’的皮毛。”

李白杨的手指转回壁板，在“引”字旁边落笔。

“第三层，引。感知到了，分辨清了，接下来要做的是引导灵气沿最优路径进入经脉。注意……最优路径。不是随便找条经脉往里塞就完事了。”

指尖在壁板上飞快地勾出一副简略的人体经脉图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