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流盯着那道五彩华光,瞳孔里映着翻涌的色泽。
胸口像被人拿钝刀慢慢旋。
他在秘境里杀了四十几具傀儡,从第一刻到最后一刻,刀刀见血,招招算分。
衣袍干净是因为他实力够硬……每一场都碾压局。
一百六十八分。
他以为这个数字已经够了。
够他在石阶上站直了腰,够他在李江华面前挺着胸膛说出不辱使命四个字。
结果呢?
不够。
连铭文板上的第一名三个字都留不住。
一道身影从五彩华光里走出来。
步伐不快,一步一步地踏在石阶上。
光芒从身后披下来,像一件五色的大氅,裹在那道身影的轮廓上。
看台上几千双眼齐刷刷收紧了焦距。
李流的手指从袍角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,十根指头攥成了拳。
程揽月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王牛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观战台上层……夏东山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,茶杯搁在扶手上没端。
李堂的手撑在石壁上,指节发白。
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……悬在半空,没往嘴边送。
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。
到底是刘望……还是李江河?
程揽月的指甲嵌进了剑鞘的纹路里。
五彩华光从石门里涌出来,照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,瞳孔里映着翻滚的色泽。
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,看台上几千人的呼吸、议论、倒吸凉气的声……全被心跳盖过去了。
王牛站在她旁边,那张圆脸上的肉都在抖,断了的肋骨一抽一抽地疼,他顾不上。
整个人的重心前倾,脚尖快要踩出石阶的边缘了。
求你了。
这三个字从王牛脑子最深处冒出来,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对老天爷?对石门?还是对那个从头到尾把手揣在袖口里、嘴角挂着欠揍弧度的男人?
一定要是他。
光芒开始散了。
从五彩往下褪,像一层薄纱从那道身影上剥落。
轮廓露出来了。
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两只手……揣在袖口里。
程揽月的膝盖软了。
这次不是软了一下是两条腿同时往下塌了两寸,窄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,她咬着后槽牙,硬生生把身子撑住了。
眼眶发烫,但没掉。
她程揽月,在几千人面前,不掉。
石门前的华光彻底散尽。
李江河站在石阶最高处。
衣襟半敞,手揣在袖口里,嘴角那道弧……完完整整地挂着。
额角有一层薄汗,右手掌根的位置裹了一圈布条,渗着淡淡的血渍。
除此之外……好端端的。
铭文板的光芒亮了最后一次,两行字浮出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、都亮……
“第一名。”
整个环形看台……
没炸。
炸都不够形容,是从地基往上掀的那种响,几千张嘴同时张开,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撞在石壁上弹回去,来回滚了三遍还没散。
“李江河?!”
“活的?!他是活的?!”
“宗师初期……挨了烧命的人神境一拳……还活着?!还拿了第一?!”
“比李流多!最后那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“刘望呢?刘望没出来……刘望死了?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