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浊气从胸腔里放出来,长得像叹了半辈子。
只要刘望不动手……他们就是安全的。
程家的名头,够用了,足以让一个世俗散修投鼠忌器。
……秘境内。
王牛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了两步,朝李江河这边走了过来。
嘴角的血擦了一把,圆脸上的表情还绷着,走到李江河跟前的时候,偷偷压低了嗓门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
李江河看着他。
这矮壮汉子刚替他挡了宗师巅峰的一拳,整条右臂都在抖,肋骨八成断了两根。
可他不问自己的伤势,先问别人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李江河没回答他的问题,直接问了出来。
王牛愣了一拍。
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,又抬头看了看李江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,圆脸上浮起一层不太好意思的笑。
“可能就是……觉得你们潜力大。”他把声音压得更低,眼珠子往刘望那边转了一下,“想让你们欠我个人情。”
李江河嘴角那道弧……往上提了。
“倒是直接。”
李江河嘴角那道弧还挂着,王牛挠后脑勺的手还没收回来,圆脸上那层不好意思的笑正在往憨厚方向靠。
两个人站在傀儡残骸旁边,距离近得像在聊地里庄稼收成。
三十丈外。
刘望看着这一幕。
一个世俗散修,一个中昆墟家族的子弟,有说有笑,有来有往……把他晾在一边,像他是棵树。
他脸上那层被程家两个字压下去的忌惮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东西从胸口往上顶,热辣辣的,烧得他后槽牙发酸。
“当我不存在?”
刘望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沙得像砂纸。
李江河和王牛的对话没停,甚至没往他这边看一眼。
刘望的拳头攥了一下,又松了!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脚尖上。
他盯着王牛那张圆脸。
世俗家族出身,跟他一样,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草根里爬出来的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一个同样来路的草根,能跟中昆墟的人搭上话、说上笑?
凭那一拳?凭他替人家挡了一下?
刘望嘴角往一侧歪了半分不是笑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……嫉妒被恼怒包裹之后挤出来的扭曲。
然后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,像一根针,从脑子最深处往外扎。
程家的人?
真是程家的人?
他重新打量了一遍,那个靠着树的年轻男人……宗师初期,松松垮垮,全程没动过手。
旁边那个女的……宗师中期,倒是能打,但功法路数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高贵的痕迹。
再看王牛。
方才冲出来挡拳的时候,嘴里那话喊得……太急了。
急得像提前排练过似的。
刘望瞳孔缩了一下。
如果这两人真是中昆墟家主的后人,王牛一个世俗散修,怎么认得?
什么时候攀上的关系?凭什么认得?
除非……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程家的人。
除非王牛跟这两人是旧识。
除非那句程家人,从头到尾就是编出来吓唬他的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