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这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……屏障里那道残影已经冲到了李江河面前。
拳风已经卷到了。
……最高处,李家甲级弟子观战区。
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面如冠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挂,那双蒙着薄霜的眼盯着屏障里的画面,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分。
“可惜。”
身旁方脸青年跟着摇头:“那女人……真是可惜了。”
白净青年补了一刀:“早说了,跟着废物没好下场。”
李江华没再开口,手指搓了搓杯沿,面上的表情像是看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器物碎在了地上……不心疼,嫌烦。
……李家观战台后方,石廊。
李堂整个人从石壁上弹起来。
面色煞白,两只手攥着袍角,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不是攥袍角,是攥自己的命。
他嗓子里挤出一截嘶哑的声音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控制台上那两个光点……刘望的光点已经跟李江河的重叠了。
距离为零。
拳头已经到了。
李堂两腿发软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,脊背撞在石壁上。
护不住。
终究……护不住。
程廷年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眼前烧。
……秘境内。
刘望的拳风撞上了李江河面前的空气。
没撞上人。
因为在那一拳抵达之前……李江河动了。
他把程揽月往身后一推。
不是闪避,不是后退。
是往前。
整个人从古木旁迈出一步,身形横在了程揽月面前,正对着刘望那记全力轰出的拳。
这一刻……他脸上那副松松垮垮的表情没变,嘴角的弧还挂着,袖口里抽出来的左手,五指张开,朝着那颗裹着宗师巅峰内劲的拳头……迎了上去。
……秘境之外。
看台上的骂声、嘲讽、幸灾乐祸……全卡在了半空。
所有人看见了同一个画面。
那个全程靠着树、被骂了一整场的男人,把女人挡在了身后。
然后……朝着宗师巅峰的拳锋,伸出了手。
李家观战台前排,圆脸少年嘴里的酒喷了出来。
“他……他上了?”
瘦削青年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,面上的嘲讽僵在了原地。
“宗师初期……正面接宗师巅峰的拳?”
他嗓音发干,后半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这不是勇……这是送死。”
环形看台中层,一个灰袍老者捋着胡须,面上闪过意外。
“倒是……有点骨气。”
“有骨气有什么用?”旁边一个中年修士嗤了一声,两根手指夹着一截干草梗,“宗师巅峰一拳的力道……你让一个宗师初期拿什么接?骨头?”
灰袍老者没接话,只是捋着胡须摇了摇头。
环形看台中层,议论声层层翻涌。
“挡是挡了……挡得住吗?”
“挡不住的,境界差在那儿,宗师巅峰的内劲密度是宗师初期的四倍往上,骨骼强度、经脉韧性、反应速度……全方位碾压。他那只手伸出去,跟拿豆腐接铁锤没区别。”
“那就是摆个姿态呗,死也要死在女人前面……行,算条汉子。”
“汉子又怎样?死了就是死了,分还是刘望的。”
“可惜那女的了,宗师中期斩杀宗师巅峰傀儡的天才……陪一个废物一起死。”
叹息声从人堆里稀稀拉拉地漏出来,不是同情,是对一块好材料即将报废的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