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压了几十年的、不动声色的、浸在骨髓里的恨。

“李家拿了第一，风光了，面子赚足了。”他两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，节奏很慢，“我们夏家……看着？”

朱负浑身一震。

那根弦……搭上了。

夏家和李家的仇怨，这事他知道，不算秘密，高昆墟几大家族之间心知肚明。

两家争了几十年的资源、地盘、话语权，面上客客气气，底下刀刀见血。

每次考核，两家弟子的排名……就是最直观的脸面。

夏东山的手指从李流的名字上挪开，慢悠悠地收回袖口。

“若是有人……在这场考核里，积分超过了李流。”

他声调压了半寸，像在品一壶好茶。

“你说……李家那帮老东西的脸，往哪儿搁？”

朱负脑子里那道闪电劈了下来。

通透了。

李江河和程揽月……反正是死人。

死人身上的积分，不会凭空消失。

秘境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：参考者被击杀，身上所有积分转移给击杀者。

这两人现在还在甲区里刷傀儡，刷得越多，身上攒的分越厚，等攒到一定程度……找个实力够强的人，把他们打死。

积分全部转移。

一瞬间暴涨。

压过李流。

李家颜面扫地。

朱负整个人像被点燃了，他躬身抱拳，声音压得极沉极稳。
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夏东山眯着眼看他，没说话，等着。

“让他们先活着。”朱负抬起头，眼里翻着的东西……跟方才判若两人，不再是一条邀功的狗，是一条被主人指了方向的猎犬。

“活着刷分，刷得越多越好，等积分攒够了……找人杀掉他们，吃干抹净。”

他嘴角往一侧歪了半分。

“死也得死得有用，物尽其用。”

夏东山嘴角那道弧……回来了。

“去办。”两个字，轻飘飘的。

朱负躬身，退了三步，转身朝观战台外走去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夏东山靠回椅背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，慢悠悠地阖上了眼。

一箭双雕。

严肃老友那笔人情还了，李家那帮老东西的脸……也撕了。

何乐而不为。

……

观战台外侧走廊。

朱负站在栏杆前，两手撑着石栏，俯视下方的沙石场和半空中悬浮的巨型积分榜。

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，刷新的很快。

第一名……李流，积分已经85。

数字还在跳，那个月白色身影在甲区里杀疯了，暗境傀儡在他手底下跟切菜没区别。

第二名……刘望积分：62。

乙区那个猛人，拳法凌厉，杀傀儡的速度不输李流多少。

第三名……程揽月，积分：41。

第四名……王牛，积分：38。

第五名……李江河，积分：35。

第六名往后……拉开了差距，三十以下零零散散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