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打开门，跳下车。

抬头。

眼前的东西……让他脚步顿了半拍。

一座巨型建筑矗在前方。

环形，石壁高耸入云，目测至少三十丈往上。

通体以灰黑色巨石堆砌，石缝间嵌着发光的纹路……像是某种阵法铭刻在了建筑本身。

顶部是敞开的，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阶梯式看台。

斗兽场。

不是像，就是。

只不过规模……比他地球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座体育场都大十倍不止。

光是外围那道石壁的弧度推算……这玩意儿的直径，至少得有一里地。

程揽月跳下车，站在他旁边。

抬头看了一眼。

那双冷厉的眼里闪过几分不自觉的惊诧。

“这只是个考核场……”她嗓音压低了半寸，“比我们程家的广场大了何止十倍？”

李江河收回目光，没再多感慨。

他握住程揽月的手，脚步一迈。

“走，进去看看。”

两人沿着石阶往入口方向走，越靠近……那股喧嚣声就越浓。

人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喝彩声……从那巨型建筑的缝隙里往外溢，像开了锅的水。

跨过入口拱门的那一刻……

视野炸开。

满眼都是人。

阶梯式看台上坐满了人，一层一层，密密麻麻，从最底层一直延伸到最顶端。

远处的面孔已经看不清五官，只有一团团黑点。

最低处的沙石场地上，两个人正在交手。拳风激荡，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内劲的余波，溅得沙石飞扬。

周围的观众或站或坐，有人大声叫好，有人交头接耳。

热闹得像集市，不……比集市还疯十倍。

李江河正打量着四周，一个中年男子从右侧快步走了过来。

四十出头的面孔，身板精瘦，穿着一袭深灰色的窄袖长衫，腰间别着一块令牌，面上带着职业化的客套。

“二位……”他在三步外停下，拱了拱手，“敢问来自何处？可有参考凭引？”

李江河松开程揽月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。

那是程廷年临行前给的，中昆墟程家的参考令。

“中昆墟，程家。”

中年人接过玉牌，翻了一面，看了眼上头的纹路。点头。

“程家……”他把玉牌递还回来，面上那层客套没变，“请随我来，中昆墟参考者有专属的候场区域。”

说完转身，朝看台西侧的一条通道走去。

李江河收好玉牌，牵着程揽月跟上。

走了十来步，他偏过头，朝那中年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
“这里面人不少啊。”声调随意，像在闲聊，“这些人……都是来参加高昆墟考核的？”

中年男人脚步没停，头也没回。

“是也不全是。”

他随口往后递了句话，声音带着那种日复一日接待人的倦怠。

“看台上的，大多是各大高昆墟家族的人。有来选苗子的长老，也有来看热闹的子弟。”

他拐过一道弯，侧身让开一根石柱。

“场子里正候场的……那些才是参考者。”

他指了指远处沙石场上那两个交手的身影。

“各大高昆墟家族推荐的，有，外界被发掘的天才，也有。”

“还有就是你们中昆墟家族往上送的……”

李江河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，耳朵在听，脑子在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