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眉头一挑,“什么喜事?”
话音刚落……
他余光瞟到程揽月的脸。
红了。
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。
李江河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会吧……
程廷年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跟揽月两情相悦,这事儿全程家上下都知道。”
他顿了半拍。
“不如这两天……就把婚事办了。”
李江河:……
他哭笑不得。
“我这儿还得去参加高昆墟的考核……”
程廷年摆摆手。
“不冲突。”
他笑呵呵地说:“距离高昆墟考核,至少还有半月。”
“举办了婚礼,你们两口子一起去……也不迟。”
程揽月的脸刷地红了。
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,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。
“爹……”她嗓音细了两个度,“说什么呢……”
程廷年一口茶差点呛出来,他搁下杯子,乐得肩膀直抖。
“哎哟,都要结婚的人了,还这么害羞?”
他拿手指点了点女儿的方向,笑得眼角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。
“平时跟人家打打杀杀的利索得很,这会儿倒扭捏上了。”
程揽月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茶杯里。
程廷年笑够了,偏过头,目光落在李江河脸上。
“江河。”他收了笑,但语气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没退,“你觉得呢?”
李江河没立刻答话。
他端着茶杯,目光偏过去……落在程揽月身上。
那姑娘正低着头,耳尖红透了,睫毛盖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杯沿,指节泛着粉。
李江河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半分。
说不喜欢……那是假的。
从秘境里一路走过来,这丫头为了他拼过几次命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小女人姿态,是真刀真枪地往前冲、不要命地护。
李江河把茶杯放下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。
程揽月猛地抬头。
李江河看着她,笑了笑,“反正考核还有段日子,结个婚,不耽误事。”
他转头朝程廷年点了下头,“叔叔安排就好。”
程廷年拍了下桌面,茶杯都弹了一下。
“好!”
……
接下来两天。
整个程家翻了天。
红绸从正门牌楼一路挂到内院回廊,喜字贴满了每一扇门窗。
灯笼换成了大红的,一串串垂下来,晚间远远望去像烧了半边天。
厨房昼夜不歇,蒸笼里的雾气从天亮飘到天黑。
采办的队伍进进出出,金器、礼服、聘雁、合卺酒……排场拉得极满。
那些旁支族人、嫡系子弟,一个个脸上堆着笑,进进出出帮忙张罗。
没人再提太上长老。
没人再提那天院门前的血。
好像那些尸体从来没有过,好像那些人头从来没有滚过。
人嘛,趋利避害是本能。
当家主用一桩喜事给所有人递了台阶……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……
但有些人没忘。
金城以北,三百里外。
严家。
严家的宅邸坐落在一片枯黄的山脊之上。
院墙高耸,青砖黑瓦,一股子肃杀的气从骨子里透出来。
正堂。
严楚天坐在主位上,五十来岁的面孔,颧骨高耸,眉骨压得极低,一双细长的眼永远像半阖着……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面前的案上摆着一摞纸。
全是情报。
关于中昆墟秘境的,关于严一分身,关于老祖的。
夺舍体……老祖耗了几十年心血养出来的分身容器,在秘境里被人灭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