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。

有程家旁支的年轻人，有看守内院的巡卫，有几个闲居的族老……前前后后涌来了二三十人。

等他们跑到主院门口那片空地……

全愣了。

太上长老……那个三年五年不露面的老祖宗，正挥着黑铁拐杖和十来个黑衣人缠斗。

气浪翻涌，石板碎了一地。

院门口……大长老带着人在冲门，程乘安和程揽月拼了命地拦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一个旁支族老瞪大了眼，嗓门拔高了一截。

“长老们在打……打自己人？！”

周围人面面相觑，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
太上长老听见了。

那些嘈杂的惊呼声、那些脚步声…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
他一杖将面前的死士荡开，余光扫向来人的方向。

心脏往下坠了一截。

来人了，看热闹的来了。

家族内斗……最怕的就是摆上台面。

一旦这些旁支和族人亲眼看见太上长老和家主一系在打……消息半天就能传遍整个程家。

到时候人心浮动，站队的、观望的、趁火打劫的全冒出来。

而程廷年只要突破成功，回头第一件事就是以太上长老强闯家主闭关之所，意图谋反的罪名清算他。

证人现成的，几十双眼睛。

太上长老脑子里那根弦在半息之内转了三圈。

然后……他开口了。

“程乘安勾结严家人！”

嗓音拔到了极致，带着化境巅峰修为加持的穿透力，震得方圆十丈的每一个人耳膜都嗡了一下。

“他们趁家主不在……要害家主！”

太上长老拐杖朝院门方向一指，面上那层阴冷换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老者模样，声调里裹着的焦急逼真得让人后脊发凉。

“所有程家子弟！快来帮忙……冲进去救家主！”

大长老反应极快。

不到一息的间隔，他那条嗓子跟着炸开。

“没错！程乘安私通严家，家主已经被他们控制了！再不冲进去……家主性命难保！”

他转身面朝那群刚赶到的族人，脸上堆着急切和悲愤，手指朝程乘安的方向一指。

“程家的兄弟们……你们还等什么？！”

那声嘶吼从太上长老嗓子里冲出来时，院门前那二三十个赶来的程家人全站住了。

脚步钉在石板上，面面相觑。

“程乘安勾结严家？”

“不是吧……”

“可你看那些黑衣人，咱家什么时候有这号人了？”

窃窃私语在人群里蔓延开来。有人往前探了半步，又缩回来。

有人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兵器，可没拔。

犹豫。

太上长老那张枯瘦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耐。

他拐杖朝那十来个黑衣死士的方向一指，嗓音再度拔高……

“看清楚！”

每个字裹着人神境的气势劲往外碾，震得前排几个年轻子弟耳膜嗡嗡响。

“这些人！你们谁认识？谁见过？”

他那双浑浊的眼从人群上方碾过去，目光所及之处，每个人都下意识低了一下头。

“程家中人，老夫每一个都认得，可他们……”拐杖尖在空气里划了个弧，指向黑衣人墙，“全是严家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