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头的躯体僵了半息,然后往前栽倒,砸在泥地里,再没了动静。
浑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……暗了,灭了。
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灯管,一节节熄灭下去。
死透了。
……
千里之外。
严家祖地。
最深处的一间密室,石壁上刻满了晦涩难辨的符文,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腐朽的药味。
密室正中央,一张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。
面容枯槁皮肤贴着骨头,像一层薄纸覆在骷髅上。
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嘴唇干裂翻卷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气……
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跟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具身体已经在这间密室里坐了三十年。
所有的精力和神魂,都分了一缕出去……注入那具年轻的躯壳之中。
此刻。
那双深陷的眼窝里……唰地睁开了。
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。整具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,石台上积攒了三十年的灰尘被震落,扬起一片。
他感受到了。
那缕分出去的神魂……断了。
不是被封印,不是被压制。
是被彻底碾碎,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“谁……!”
嗓音从那具枯朽的喉管里挤出来,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对磨。
声波撞在密室石壁上,符文跟着震颤,有几处细小的裂纹从刻痕间炸开。
“谁杀了老夫的最后希望!”
他猛地从石台上站起……双腿打弯,踉跄了两步,扶住石壁才没摔倒。
三十年不曾动弹的躯体僵硬得像一截枯木,每一个关节都在嘎嘎作响。
可那双浑浊的眼里翻涌的东西……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暴怒。
夺舍分身。
那是他花了三十年布局、耗费了半数神魂才造就的棋子。
本该在秘境中为严家攫取最核心的资源……破境灵草。
现在……没了。
连同那半数神魂,一并化为乌有。
他的修为……直接跌了一个小境界。
“中昆墟秘境里……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
枯槁的手指扣进石壁里,指甲断裂,鲜血从指尖渗出。
……
秘境之中。
程岩看着严一那具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,整个人的精神防线……崩了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嗓子里冲出来。他从树后跌出来,膝盖先砸在地上,然后整个人扑倒,额头在泥地里磕得闷响。
“饶命……饶命!”
涕泗横流,眼泪鼻涕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,那张方才还阴沉得意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一团,丑陋到了极致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和严家勾结……都是他们逼我的!”
他磕头一下一下,额头撞在地面上,闷响连成一串。
李江河连眼皮都没给他一个。
他转过身,看向程揽月。
“你来定。”
程揽月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她盯着李江河那张松弛的侧脸……
方才一拳轰碎人神境强者头颅的手,此刻随意垂在身侧,指节上甚至没沾到半点血。
心口某个位置跳了一下,不过不是恐惧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