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。
饭桌上摆了满一桌子菜,萧镇亲自下了厨房盯着,硬是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全翻了出来。
李江河坐在主位,程揽月在他右侧,萧滢在左侧。
一顿饭吃得不算久。程揽月筷子放下的时候,嘴角那道弧是往下撇的不是菜不合口味,是对面某个女人一整顿饭都黏在李江河胳膊上,给他夹菜、递汤、擦嘴角,那副模样看得她胃里翻酸水。
饭毕。
李江河起身,看向萧镇。
“朱家短时间内不敢再来,但万一有什么动静,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萧镇连点头,那双老眼里的感激浓到快要溢出来。“放心!我记下了,一有风吹草动,立马……”
饭毕。
“行了。”李江河摆了摆手,转身往门外走,“我们该回了。”
萧家人呼啦跟出来,二十多号人站在院门口,欢送。
萧亚冲李江河抱了个拳,“哥!再见!”
几个萧家族人在后头嚷着慢走,程大小姐一路顺风,那些方才还犹疑过的人,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殷勤。
萧滢跟在李江河身侧,从大厅一路走到那辆停在院子里的迈巴赫旁边。
她没说话,只是步子越来越慢。
李江河停在车门前,偏头看她。
月光洒在这女人脸上,眼眶还微红着,唇上那道咬出的血痕没消干净,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了一夜的白月季,脆弱得不像话。
“回去好休息。”他开口,嗓音放软了半分,“朱家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萧滢抬起头。
那双眼盯着他,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满,搅成一团,堵在喉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再来?”
“快了。”
萧滢咬着下唇,眼眶又红了一层。
然后,她踮起脚尖。
双手攥住他衣领,整个人凑上去,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。
像一只蝴蝶点了一下花瓣就飞走了。
可落在某个人眼里,重得像一记闷锤。
驾驶座那边。
程揽月已经坐进去了,方向盘被她攥着,十指嵌进皮质包裹里,指节泛白。
那双眼透过前挡风玻璃,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太阳穴突跳。
胸腔里那团酸热的东西往上涌,烧得她眼眶发烫。
李江河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。
屁股还没坐稳……
“嘭。”
程揽月一脚油门踩死。
引擎爆吼,整辆车窜了出去。轮胎碾过石板路面,尖叫声刺穿夜色。
李江河后背撞在座椅上,整个人往后一弹。
“……”
他偏头。
程揽月盯着前方,下颌线绷得能切铁,那张侧脸冷得能冻死人。
嘴唇抿成一条缝,一个字都没说。
李江河嘴角动了一下。
没开口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车灯劈开夜色,裹着一股杀气,消失在萧家门口的夜幕里。
车的尾灯消失在夜幕尽头,只剩两道红点,越来越远……
萧家门口。
二十多号人还维持着送客的姿势……
有人抱拳定在半空,有人弯着腰没直起来,有人手还举着……
夜风灌进巷口,凉意侵了骨,愣是没人先动。
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