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朝南率先迈步,朝大门方向。
三个灰袍长老对视一眼,跟上。朱全和剩下几个还能动的打手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,踉跄着跟在后面。
一群人朝门口涌去,脚步杂乱,像一群丧了头的苍蝇。
萧家子弟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
几个人冲上前,堵在门口方向。
“站住……”
“让他们走。”
李江河的声音不高,可那三个字落下来,萧家那几个冲上前的人脚步同时一顿。
他负着手,目光望着朱朝南那群人仓皇涌向门口的背影,嘴角平的,声调松弛得不像话。
“没必要追。”
萧亚急了,扭头冲他喊。
“李江河!他们杀到萧家来,今天不留下他们,日后……”
“朱家就在那儿。”
李江河偏头看了他一眼,声调没起伏。
“他们跑不了。”
萧亚还想说什么,被萧镇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够了。”萧镇声调沉着,他深吸了口气,转身面向李江河和程揽月,腰弯下去……
“今日之恩,萧家上下没齿难忘。”
他直起身,那双通红的老眼扫过满地的狼藉,冲身后一众萧家子弟吼了一嗓子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!收拾!把伤的人送去医治,桌椅摆回去,还有,把厨房的人叫起来!”
几个族人如梦初醒,七手八脚地动了起来。
萧镇又转回头,面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劫后余生变成了带着讨好的殷切。
“江河,程大小姐……夜深了,好歹在寒舍吃顿便饭,容我……”
“萧伯。”李江河打断他,“饭不急,我跟你说个正事。”
萧镇立刻收了嘴,腰板绷直,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“朱家今晚这趟,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李江河负着手,嗓音不紧不慢,“朱浩死了,朱朝南丧子之痛,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,他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底气。”
他顿了一息。
“但赔礼道歉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萧镇眉心跳了一下,“赔礼?”
“朱家今天做的事……闯门、伤人、逼婚、抢产。”李江河一根掰着手指,面色淡得像在数菜名。
“哪条拎出来都够他朱朝南吃不了兜着走。哪怕朱家的资产和昆墟席位暂时动不了,其他地方也得让他出血。”
他偏头看了萧镇一眼。
“你们先把损失列出来,伤了多少人、坏了多少东西、这段时间被朱家抢走的生意,全部算清楚。等我找上门的时候,一并让他吐出来。”
萧镇浑身一震。
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确了,不是让萧家自己去讨,是李江河亲自出面。
有程家大小姐站在身侧的李江河,亲自替萧家出面。
“江河!”萧镇的声音哑了,喉头滚了两遍,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他又弯下腰,这回弯得比方才还低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李江河伸手虚扶了一下,“别跪了,你这把年纪……”
“我没跪!”萧镇猛地直起身,老脸涨红。
李江河嘴角抽了一下,没再说。
萧滢站在侧面,望着这一幕,嘴角浮出笑。
那双方才还红透了的眼里,这会儿映着灯火,柔得能滴出水。
她没插嘴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李江河侧脸上,一瞬都舍不得移开。
程揽月环着臂靠在那辆被她开进大厅的迈巴赫旁边,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视线扫过萧滢望着李江河的那副模样,收回去了。
嘴角抿了一下。
算了,懒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