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偏头看她一眼,嘴角那道弧没变。
程揽月抿唇,没接话,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袖口。
严家正厅方向。
严楚天负手立着,目光钉在光幕上,面色铁青。
身旁几位长老同样一不发,每个人脸上的肌肉都绷得死紧。
不可能输。
秘诀全开的朱浩,不可能输给一个附庸出身的杂鱼。
监控会证明一切,一定是那个姓李的动了手脚。
人群另一侧。
严文皓缩在几个弟子中间,面色发黑,手指绞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朱浩瘫在地上,被人搀着靠在台脚,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。
朱浩嘴唇翕动,“那个画面……不会被……”
严文皓别开脸,没接这茬。
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。
匕首是他给的,毒是他教朱浩淬的。
如果画面里拍到了朱浩先动刀,那不是程家作弊,是严家谋杀。
他们完了。
画面推进到第九招。
朱浩秘法催动,浑身赤光暴涨,那层红芒映着他扭曲的面孔,杀意浓得像实质。
全场的呼吸声粗重了三分。
“来了!接下来就是关键,看清楚!到底是谁先动的!”
朱浩冲上去,三拳轰出,李江河后退,被逼到台沿。
画面里的朱浩压低身子,右臂前探……
袖口一翻。
三寸短匕,寒光乍现。
光幕将这一幕放大了三倍,匕尖裹着暗青色劲气,直刺李江河心口。
角度刁钻,速度极快。
杀招!
全场那种寂静比方才朱浩落台时更深、更沉,像所有人的心跳在同一瞬间停了。
然后画面继续。
李江河身形微侧,匕尖擦过胸前衣料。他右手顺势搭上朱浩手腕,轻轻一拧、一送……
朱浩自己的匕首,被他自己的手,送进了自己的胸口。
画面定格在这一帧。
鲜血从刺创中涌出,朱浩瞳孔骤缩的面孔占满了整面光幕。
全场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台脚下,朱浩整个人瘫软下去,靠着他的那个弟子都没扶住,他直接滑坐在地上。
全完了。
是他先动的刀。
是他藏匕杀人在先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,眼前那些面孔,严文皓的、程岩的、那些许诺好处的话……全变成了一堆碎片。
没人会救他。
严文皓站在人群里,面色阴沉得像锅底。
他盯着光幕上那帧定格的画面,胸腔里的怒意翻涌得快把肺炸了。
废物。
一个连附庸出来的杂鱼都杀不了的废物,还把刀带上了台,把证据留得干净净……
蠢到家了。
他抬脚,大步走向朱浩。
周围那些严家弟子让开一条路,没人挡他。
朱浩抬起头,那双涣散的眼捕捉到严文皓逼近的身影,嘴唇翕动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