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下车的矮壮，腰围比寻常习武之人宽出一圈，踩地的那一步，石板上传来一声闷响，像实心铁疙瘩落地。

“严文陶，严文皓的堂弟，宗师中期，肉身横练功夫，上回他跟人打，人家打断了他三根手指，他硬生生接着打，把对手手臂拍折了才罢。”

……

旁边有人倒吸凉气。

紧接着下来的是个面色青灰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几乎没有表情，两手空垂，却叫人莫名不想靠近。

“那是严家护法严北冥，暗器出神入化，从不正面打。他的暗器藏在手腕里，有人是要杀他，以为打的是拳，结果手腕一抖，出来三根针，专扎穴道。去年有人被他点了哑穴，愣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……”

又一个身影从车里跳下，年纪不大，十七八岁，剑眉薄唇，靛蓝窄袖，腰间一柄细剑，走路虚浮，像脚跟没踩实，可周围认得他的人脸色已经变了。

“严文温来了？这小子进境快得吓人，去年踏入宗师初期，这才多久……”

“可别小瞧他，这人出剑的时候，先让你觉得他飘，等你出手，他的剑已经在你喉咙跟前了。”

还未完，人群里又炸出声来。

“后头那个……那是严楚亚！严楚天的侄子，专修腿法，据说腿上的劲能踢断石柱，来年参加宗门大比的种子人选！”

最后一辆车帘掀开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，让程家弟子里不少人面色骤然一沉。

“……朱浩也来了。”

“这个朱浩又是谁呀，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？”有人疑惑万分。

边上是有人解释，“这个朱浩是下昆墟家族朱家的人，乱斗场打破了记录，所以被严家看中选来的！”

……

程揽月立在场边，从那几道身影上依次扫过，目光在严文皓身上停了两秒。

“严文皓的境界，又进了。”她这句话不是问，是断定。

旁边几个程家弟子都听见了，刚才还攒着的那点跃跃欲试，悄悄散了大半。

一人压着嗓子，把众人心里那句话挤了出来。

“大小姐，咱们程家……这次，真能扳回来吗？”

没人接。

沉默比开口还难看。

程乘安就站在这片沉默边上，把这几张脸全看进了眼底。

那股不安压在他胸口，沉甸甸的，可他清了清嗓子，硬把声调提起来。

“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！严家的人来了又怎么样，他们走了多远的路，咱们地头熟，这就叫主场！”

他目光在程揽月和李江河身上各停了一秒。

“大小姐在，新人里头也出了个好苗子，这场仗，没到最后，谁说死棋！”

几个弟子稍微直了点腰，可眼底那点阴沉，并没真的散。

程乘安端着这点鼓劲的架势，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正厅里，气氛是另一种味道。

程廷年端坐主位，几位程家长老分列两侧。对面，严家家主严楚天斜倚着椅背，下巴微抬，把整张厅堂扫了一圈，透着一种闲庭信步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