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廷年顾不上应他,一把握住程揽月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后怕。
“伤到哪了?疼不疼?”他声调发颤,“方才那六十几头兽,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大长老也紧随其后,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“六十几头凶物,还全是红眼的暴动状态。”他喉头滚了滚,望向李江河,“你们两个,是怎么活着走出来的?”
另一位长老同样满脸不可置信,盯着李江河上上下下打量。
“这……这小子,真是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吗?”
程乘安快步冲过来,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,一把攥住李江河的手臂。
“你没事就好!”他声调里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方才见你们不知所踪,我还以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猛地转身,冲着传讯玉牌沉声开口。
“通知所有搜寻的人,大小姐和李江河已经找到了!都回来集合!”
这话一出,四周几处树林深处,陆续传来几道脚步声,朝这边聚拢过来。
程岩四人也在其中,听闻消息,脚步猛地一顿,脸上齐刷刷涌上一层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找到了?”程岩喃喃开口,那张白净的脸上,写满了错愕。
“两个人都还活着?”
程岩这句话才落,人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。
等他真的瞧见那道背着人的身影,脚下骤然顿住了。
李江河背上,是程揽月。
她斜靠在他后背,发丝散乱,肩头的衣料破损,隐约有血迹渗在布料上,整个人闭着眼,没有半分挣扎,就这么被他稳稳背着。
没有推开他。
程岩胸腔里,骤然鼓起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气。
程揽月是他从小便仰望的那个存在。
她何曾这样靠在过任何人身上?
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,六十几头红眼兽潮,两头宗师境的凶物,连程揽月动用程家秘法都险险撑不住……
这两人,究竟是怎么活着走出来的?
“……运气也太好了。”他冷冷开了口,声调里裹着遮不住的刻薄。
程文俊杵在原地,嘴皮子抖了半天,没吐出一个字。
云虎脸色抽了几下,悄悄攥死了袖口的布料,什么都没漏出来。
程用扯了程岩一把,压着嗓子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真的没死?”
程岩没应这句话,一双眼死死钉在前头那道背影上,再没移开过。
……
另一头,程廷年哪有心思搭理旁人。
他几步上前,先拉过程揽月的手腕把脉,那张威严的面孔压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劫后余生。
脉象虚浮,透支过重,可基本平稳。
“揽月,受了多重的伤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程揽月睁开眼,没拐弯,直接开口,“若没有李江河,我今日便死在野场里了。”
这话说得没半分修饰。
就让,家主程廷年一时没接上话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