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程岩从袖口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,按下侧边的凹槽。
“三个,都听着。”他压着嗓子,朝令牌里开口,“老地方,西壁石缝,快点过来。”
撂下这话,他缩着身子靠住石壁,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。
瓶身通体墨绿,瓶口用蜡封得死的,里头装着半瓶暗褐色的粉末。
他捏着瓶子,对着微光晃了晃,那张白净的脸上,慢慢裂开一道笑。
“李江河……”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压得极低,“今天在广场上,你让我丢了多大的脟。”
“这一回,我要你死在这林子里。”
“连尸骨,都别想让人捞出去。”
……
没多久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程文俊率先撩开藤蔓钻进来,身后跟着块头晃动的程用,云虎也到了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程岩收起手里的令牌,压着嗓子先问了一句,“路上仔细瞧过没?没被那些个铜豆子照到吧?”
程文俊点头,“绕的是死角,一路盯着树梢,没漏一处。”
程用块头一晃,也跟着点头。“东边那条道我走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,没照着。”
云虎抽了抽,没多说,只闷声应了一句,“……没照到。”
程岩这才松了半分,从怀里又摸出那只墨绿玻璃瓶,举到三人跟前。
“瞧瞧这个。”
三人的视线齐刷落在那瓶暗褐色的粉末上。
程文俊先皱起来,“这是什么?”
程用凑近了些,块头一晃,瓮声瓮气问道,“瓶里装的什么玩意儿,瞅着怪的。”
云虎声音仍旧是那样的低沉,不苟笑,“……这瓶子,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。”
程岩没急着答,先拧开瓶口的蜡封,露出一道缝,一缕极淡的褐雾从里头飘出来,又迅速散没了。
“这东西,”他把声调压得又低又快,“叫‘暴魂散’。”
“沾上一点,这林子里的野兽,不管是几阶的,统会陷入暴动。”
“认路不认人,见着活的就咬,若是严重起来,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。”
……
这话一落,三人俱是一僵。
云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暴魂散!”他压着嗓子,却压不住那股惊。“这是家族的禁药!三十年前就下了死令,谁沾上这个,查实了,直接逐出家族!”
程文俊的脟色刷地白了,“程岩,你、哪来的这个?这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程用块头一缩,往后蹭了半步,声调发颤。“咱们几个……要是被牵连进去,这一辈子都别想在程家立足了!”
“万一露了馅,家主那边……”程文俊喉头动了动,那点惊惧压不住地往外冒,“这可不是闯了小祸,这是灭顶之灾!”
……
三人你一句我一句,脟上的血色褪了个七八,都往后缩着,那点想要报复的狠劲,被这瓶东西砸得七零八落。
程岩瞧着他们这般模样,冷笑一声,把瓶子往手心里一拢。
“怕什么。”他撇嘴,那股阴恻压不住地往外漫,“我是太上族老一脉的人,这条线,家主查不到我头上。”
“这东西无色无味,沾上身,连痕迹都不留。便是家主亲自下场探查,也验不出半分蹊跷。”
……
他顿了顿,凑近三人,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