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廷年立在校场边,站着原地并未动。
听着长老们前后判若两人的论调,他那张沉静的脸上,终于松开了几分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。”他负手,慢悠悠开口,缓缓笑着开口,“你们都小瞧了他。”
白须长老讪地笑:“家主慧眼,是老朽们浅薄了。”
“二十五圈,已是顶天。”一位长老折中道,“这五十圈,除了大小姐,旁人谁也跑不满,程岩他们四个,瞧那架势,也快到头了。能撑到这步,李江河这关算是过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另一位长老抚掌,“留是必定要留的,倒是有桩事……”
他偏过头,那张老脸上漾开几分孩子气的兴味。
“咱们方才赌程岩他们几个,怎么没把这小子算进去?”
“对啊!”白须长老眼睛一亮,“补一注,猜这李江河,到底能跑到第几圈!”
“我押三十二圈。”那长老抢先开口,“以他这韧劲,咬牙再撑七圈不成问题。”
“三十五。”第三位长老不服,“你没瞧见他那喘法虽重,步距却匀?这小子心气足,能熬。”
“我看悬。”白须长老摆手,“二十五圈已是极限,再多怕是要伤根本,我押二十八。”
教官程乘安一直没作声,这会儿也凑了过来,黝黑的脸上难得添了几分活气。
“几位长老猜得都保守了。”他抱了抱拳,“属下带兵这些年,见过不少咬牙硬扛的,可像他这般,过了极限还能匀着步子的……属下押他能跟着大小姐跑到最后。”
“跑到最后?”白须长老一愣,“五十圈?乘安,你这玩笑开大了。”
“是不是玩笑,看着便知。”程乘安笑了笑,没再多。
几人争得面红耳赤,重新把视线钉在了那条蜿蜒山道上,摆明了要来看个究竟!
……
而此同时,山道另一头。
程岩四人这会儿,已经跑成了一团烂泥,累的发慌。
程岩额上的汗一颗接一颗往下砸,砸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点。
他喉咙干得冒火,每迈一步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那身长期用好东西,泡养出来的底子,到这二十五圈,是真撑不住了。
他猛地回头,往身后那个耷拉着脑袋的身影剜了一记。
“他凭什么?”程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,又快又急,“这都二十五圈了!我泡了二十年灵池,他一个泥腿子,凭什么还跟得上?!”
程文俊跑姿端着,可那双手早松开了,随意的垂伏着,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急。
他偏过头,盯着李江河那塌着的腰、打颤的膝,半晌没说出话。
“说不通。”他终于开口,每个字都拖得费力,“按理……他十圈就该废,这种身板,撑不到这步。”
“是不耍了什么花招?”程用瓮声瓮气地喘,虎背熊腰的汉子这会儿脚步沉得灌了铅,“我盯着他半天了,没见他动用半分修为啊……”
云虎的脸上也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他粗喘着,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声音,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前方道。
“尸山里爬出来的我都没他这股邪劲。”
“这种命硬的……我活了二十八年,头回撞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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