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抬眼瞄了瞄她的背影,嘴角差点没绷住。
这位大小姐,是真当他要倒了。
他心里暗笑不止,脚下不慌不忙,悄然提速,稳稳缀了上去。
那喘息声,却半点没减,反而又加粗了些。
……
第三圈,将尽。
校场边的长老们伸长了脖子,齐望向山道尽头的雾色。
白须长老捻着胡子,笃定开口。
“这下,总该跑不动了。”
话音未落,雾里钻出两道身影。
前头一道素白劲装,步频匀称,是程揽月。
而紧跟在她半步之后那道身影,脑袋耷拉着,喘得震天响,腰塌膝软,摇摇晃晃。
却一步未停。
稳稳地,跟在了大小姐的身后。
第三圈的终点,李江河晃悠悠地跨过,那喘息声还震得人耳朵发疼。
程廷年立在校场边,黑袍未动,眉宇间却拢起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对。
哪里不对?
他册封李江河时何等笃定,此刻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却像在打他的脸。
可越看,他心里那点疑窦反倒越深。
油尽灯枯的人,第三圈还能稳跨过去?
“家主,您还在看那小子?”白须长老凑了过来,捻着胡子直摇头,“早到极限了,不过强撑罢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旁边一位长老接话,望着山道尽头那道虚浮的身影,满是了然,“您瞧他那腰,塌成那样,膝盖直打颤。这种走法,全凭一口气吊着。”
“气一散,立马就趴。”
“世俗子弟,根骨终究浅。”第三位长老叹气,“能撑三圈,已是难为他了。再两圈,准昏过去。”
……
程廷年没接话。
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顺着山道往里探,越过前头四个嫡系子弟,死盯着最后那个耷拉脑袋的身影。
撑?
强撑的人,步子该是越来越慢,越来越乱才对。可那小子虽喘得震天响,每一步落地的间距,却匀得诡异。
他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解释,只是抿着唇,疑惑地看着。
……
山道上。
李江河跟在程揽月半步之后,脑袋耷着,胸膛起伏得夸张。
喉咙里那一声接一声的粗喘,半点没歇。
但让他犯愁的是,这帮人跑得实在太慢。
两百公里,搁他平日,闭着眼也能一口气冲下来。
如今得迁就着前头的速度,还得分神演戏,腿上故意软三分,每过个拐角就踉跄半下。
累不累?
不累。
烦倒是真烦。
……
时辰一点点淌过去。
第十五圈。
校场边那几位长老,先前的笃定渐渐挂不住了。
白须长老掰着指头算了算,眉宇间起了波澜:“十五圈了……这小子,怎么还没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