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程廷年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“你既入了我程家门，便是自家人，自家人，便不必见外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到临窗的案几旁，提起紫砂壶，慢条斯理地斟了两盏茶。茶水注入白瓷杯，热气袅袅。

“赏赐之外，尚有一事。”程廷年端起一盏茶，递向李江河，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搬入主山居住。一应长老可享的修炼资源、灵石月例、功法查阅权限，皆予你同等待遇。”

李江河接过茶盏，指尖触及杯壁温润的触感。主山这几乎是程家核心身份的人才能踏足的区域。

程廷年这一手，不是赏，是抬，是硬生生将他从外姓子弟的圈子里，拎到了更显眼而重要的位置！

“此外，”程廷年啜了口茶，声音平缓，“中昆墟秘境探索在即，你既挂名长老，便无需再做任何宗门贡献任务。”

“这三月，只需跟随探索队一同训练，熟悉流程，养精蓄锐即可。”

不用做贡献。

这几个字轻飘飘落下，却在李江河心底砸出涟漪。

程家贡献兑换资源，是底层弟子往上爬的唯一阶梯。

他直接跳过了这一步，这看似是天大的便利，实则是将他从程家固有的晋升体系里摘了出来，悬在半空。

好处是无人能再用贡献卡他脖子，坏处是……他成了家主直系的特殊存在，一举一动，怕是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。

调查父母之事，需要隐蔽，需要时间。

这般瞩目，是利，也是险。

“晚辈明白，必不负家主所托。”李江河神色恭谨，将那份思量压在心底，化作恰到好处的谦逊。

程廷年微微颔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
“嗯，去吧！程势，带李长老去熟悉一下主山路径，再去探索队报到。”

最后那句李长老，让一旁垂手侍立的程势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“是！家主！”程势连忙躬身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
两人退出楼阁，沿着青石山道往下走，山风拂过，带着草木清气。

直到走出一段距离，看不见阁楼飞檐，程势才猛地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。

“李江河！不，李长老！家主……家主竟真的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，脸涨得通红，搓着手，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
“外姓十长老！主山修行！中昆墟名额！李江河，你这……你这简直是……”他找了半天词，最后憋出一句，“一步登天啊！”

李江河走在前面，步伐平稳，“程长老，慎。”

“哦哦，对，慎。”程势压低了声音，但那股兴奋劲儿从眼角眉梢往外冒，根本藏不住。

“李长老，往后在程家，您可得多照应着点！我当初就知道，你绝非池中之物！你看，你看我这眼光！”

他腰杆挺得笔直，仿佛那份荣光也有他的一份。

李江河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程势此人，能力未必顶尖，但胜在机灵识趣，还有几分押对宝的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