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大地裂得更狠,暗红的血浆顺着裂缝往上涌,没过了脚踝。
那两道巨影的轮廓,也愈发清晰。
披兽皮的那个,背上扛着一柄数丈长的巨斧,斧刃缺了大半,残破不堪。
罩铠甲的那个,左臂齐肩断了,断口处还在汩汩淌着金色的血。
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每一次交手掀起的力道,仍叫李江河头皮发麻。
这是什么样的存在?
他正凝着神,盘算着该助哪一方……
那披着兽皮的巨影,忽然顿住了厮杀的动作。
那颗硕大的头颅,缓转了过来。
一双比城门还大的眼,越过满场厮杀的人海,越过漫天黄沙,直直落在了李江河身上。
下一刻,一道亘古久远、神秘莫测的话音,自那巨影口中滚落而出,撞得整片战场都嗡嗡作响……
“纯阳!”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来助我!”
那道滚雷般的话音砸下来,李江河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人,只觉得头皮一炸。
又是这种话,最关键的是,这个巨人还能够看见他!
那他们,在他没有进来之前,又在干什么呢,总不能没进来之前就已经在打了吧?
李江河觉得他现在越想越觉得复杂至极,感觉有谜团始终挡在他眼前,但现在还不是他多想的时候。
他脚下一蹬,身影如箭,直扎进了那片厮杀的人海里。
罡风四起。
入了战场,李江河才察觉不对。
周遭这些拼杀的身影,看着是寻常人大小,可每一个迸发出的气血波动,都强横得离谱。
不弱于人神境。
人神境。
那是连程家长老都未必摸得到的境界。
而这里,遍地都是。
李江河心头猛地一沉。
这般实力的厮杀,竟塞满了整一层塔,那程揽月……是怎么闯到第九十九层的?
程揽月,她不是人神境啊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难不成是程揽月扮猪吃虎!?
这念头一冒出来,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去。
他现在第二十六层就是这般景象,往上还有七十来层。
一层比一层凶险。
程揽月一个活生生的人,凭什么能在这种地方走到尽头?
她到底是什么来历?
心里面的种种疑惑还没落地……
一道劲风已经破空而来。
那披着兽皮的巨影,竟不知何时缩成了寻常人大小,一拳直捣他面门。
拳风未至,那股压迫便先一步罩了下来,重得他双腿发酸。
李江河横臂去挡。
“砰!”
一股蛮力顺着双臂倒灌进来,五脏六腑都跟着翻了个儿。
他双脚在干裂的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沟,整个人被生震退了数米,才堪稳住身形。
喉头一阵腥甜。
他咽了回去。
对面那人收回拳,歪着头打量他,满脸的费解。
“纯阳……怎会这般孱弱?”
那话里全是不解。
仿佛他面前站的,根本不该是这副模样。
“纯阳之力,至刚至阳,本该一拳碎山。你这点气血……”那人摇了摇头,露出几分嫌弃,“也配叫纯阳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