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，只是审视，冰冷地审视。

李江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，尤其对方还是个深浅不知的老怪物。

“你……”李江河再次开口，想问什么。

老者却再次抬手，这次不是引战，而是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过，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
随即，老者张开了嘴，干裂的嘴唇翕动，吐出几个音节。

声音苍老、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涩感。

“纯阳……之气。”

四个字。

李江河整个人，僵住了。

纯阳之气？这老者……在说什么？

他下意识运转气血，那股磅礴炽烈、至阳至刚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。

这是他天生少阳之体的根基，也是他区别于寻常武者最根本的东西，这老者看出来了，并说这是纯阳之气？

他一直隐藏得很好，至少在程家这些日子，从未有人察觉。

李江河心头掀起波澜，面上却强自镇定。
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拱了拱手。

“前辈慧眼，晚辈不懂……”

“纯阳之体……难得。”老者再次开口，这次话语利索了些，却依旧沙哑，他盯着李江河，那双浑浊的眼珠里，竟闪过极淡的光彩，像是古井深处，投入了一颗石子，荡起涟漪。

“能与纯阳之气交手……老夫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枯瘦的胸膛起伏了一下。

“死而无憾矣！”

最后五个字，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激动与……狂热！

李江河瞳孔一缩。

死而无憾？这老者话里的意思……

没等他细想。

老者动了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盘坐，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，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

一股磅礴浩瀚、却又带着一股行将就木暮气的气血，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！

石殿震动，穹顶簌簌落下灰尘。

老者一步踏出，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。

他抬手，依旧是那枯瘦的拳头，朝着李江河当胸捣来。

这一拳，比方才快了何止十倍！

拳风未至，那股凌厉的罡气已经刺得李江河皮肤生疼。

“来得好！”李江河低喝一声，体内那股本就因战斗而微微沸腾的气血，此刻彻底被点燃。

他不再保留，少阳之体的力量全面催动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
他同样一拳迎上！

没有花哨，没有取巧。

就是纯粹的力量，最直接的碰撞！

“轰！！！”

石殿中央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
四壁的壁画咔咔作响，出现裂痕。

穹顶落下更多灰尘，簌簌如雨。

李江河只觉得拳头撞上了一堵厚重无比的古墙，反震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
他脚下的青石板，从中心开始，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。

老者那边，同样身体一晃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光彩更盛。

他非但没有退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苍老嘶哑，却透着无尽的畅快！

“痛快！痛快！再来！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