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立在人群最外头，把这一通看在心里。

散漫地拨了下衣摆。

倒是有点门道，这小子针法上是块朽木，没想到冲起塔来，竟有几分真本事。

他心底掂量了一回。

那方天，进去这么半晌，到底冲到了第几层才停手？

正思念之间……

一声闷响，那扇黑黢的塔门，从里头被人推开了。

人群霎时一静。

方天的身影，自门内踱了出来。

他衣袍上沾着些尘土，鬓角散了几缕发，额头上还挂着汗。可那身板，撑得笔直。

“出来了！方天出来了！”

“他停在第二十四层！”

塔前那片人头，齐刷地涌了过去。

可涌到半道，又有人泄了气，话里头透出几分惋惜。

“才二十四层啊……”

“是啊，比从前那位外姓第一，也才高了一层。”

“一层归一层，可这一层，含金量足得很！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我还当他能冲到三十层去呢。”

……

七嘴八舌的议论，搅成一片。

有人惋惜他只多冲了一层，有人却拍着大腿，说这一层足够他坐稳外姓第一的位置。

方天立在门口，被这满场的喧嚣裹着，一时还没回过神来。

他扶着门框，喘着粗气，脑子还停在塔里头那一层凶险的场景里。

直到外姓第一四个字，一声接一声地往他耳朵里头钻。

他猛地一激灵。

成了？

他这就……破了外姓第一的纪录？

方天顾不上喘匀气，连滚带爬地挤到那面光屏跟前，仰起头，死盯着屏上自己的名字。

第二十四层。

外姓子弟里头……第一。

那个数目，稳稳钉在那儿，纹丝不动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！”

方天仰起头，放声大笑。

笑声里头，全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。

“我做到了！我方天，破了外姓第一的纪录！”

他一甩衣袖，转过身，环视着塔前这黑压的人头，胸膛挺得老高。

“从今往后，这程家的外姓第一……”

他往自己胸口重一拍。

“便是我方天！”

这话一撂出去，满场炸开了一片恭维。

“恭喜方少！”

“方少天纵奇才，这外姓第一，实至名归！”

“往后还得请方少多多照拂！”

那些个先前还围着李江河看热闹的子弟，这会儿全调转了头，挤到方天跟前，弯着腰拱手作揖。

方天受用得很，整个人飘然。

他一一拱手回礼，那张脸上的得意，掩都掩不住。

破了外姓第一。

资源、功法，往后要什么有什么。

更要紧的是……那进中昆墟秘境的资格，也跟着到手了。

他这一遭，是真正正地，在程家立稳了脚。

正想着—……

一个念头，不合时宜地撞进他脑子里。

李江河。

那个在针灸课上，让他当众丢尽脸面、被大长老一脚踹翻的泥腿子。

方天心头那点旧怨，腾地翻了上来。

得让那小子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