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揽月整个人，像被烫着一般，一个箭步从李江河怀里弹了出去，退三步开外。

“你！”

她的脸涨成了一片通红，从颈子一直烧到耳根。

“你做什么！”

李江河也愣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，又看了一眼程揽月退开时那只下意识捂住的位置。

后知后觉。

方才那一捏……捏到的，是程家大小姐的下方柔臀。

“抱歉。”他收回手，难得露出歉意，“下意识的。”

四个字，诚恳，可在这满场几百号人耳朵里，听着比挑衅还刺耳。

“放肆！”

方天头一个炸了，他往前一蹿，戳着李江河的肩膀，气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鼓起来。

“你个泥腿子！竟敢对我们大小姐动手动脚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朝四周那帮子弟一甩手。

“砍了他的手！把这下贱东西给我赶出程家！”

“砍了他！”

“一个世俗废物，也敢碰大小姐！活腻了！”

“打断他的腿再扔出去！”

口诛笔伐，一句赶着一句往李江河身上砸。

二十来号程家子弟齐齐围拢上来，把他堵在当中。

程势刚走到广场边缘，听见这动静，回过头来。

那张国字脸彻底垮了。

惹恼了大小姐，这下是真兜不住了，程势杵在石道上，那旧疤牵了又牵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只能在心里头叹自求多福。

李江河被围在中间，他垂着手，由着这帮人翻腾。

无奈。

这帮人是真要动手，再不出手，怕是要被这群宗师车轮上来。

镇压了便走人，这程家，待着也无趣。

他的真气，悄无声息地往四肢百骸铺开。

正要抬手……

“都给我站住！”

程揽月的声音，从那片喧嚣里劈了出来。

满场一静。

围上来的程家子弟纷顿住脚，回过头，一个个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小姐。

方天也愣了，他扭头望去，随即会过意来，往前凑了半步。

“大小姐，这点小事……”他朝李江河一甩手，“您不必脏了手，让我们代劳就成！”

程揽月没接方天的话。

她偏过头，那张清冷的脸正对着他，开口的第一句不是怒，是问。

“谁说要赶他走了？”

这几个字一落地，方天顿时愣在原地，不赶他走，那做什么？

围上来的程家子弟也顿住了脚，二十来号人面相觑，一个张着嘴，半天没回过味来。

“大小姐……您这是？”

“方才不是还骂他来着吗？”

“怎么又……”

众人看着程揽月都没说话，议论声渐渐地压低了，却压不住那股茫然，这位大小姐的心思，没人猜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