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揽月听到方天揭露而出，她自然也察觉到了李江河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、半点不知收敛的打量。

她两道秀眉拧到一处，停下脚步，下巴微抬。

“他是谁？”三个字，问得不客气。

方天抢着表现。

他往前半步，朝李江河一甩手，那副谄媚劲儿翻上脸。

“大小姐，您别理他！这就是个妄图攀高枝的垃圾，程长老不知打哪儿捡来的，说是要跟我抢中昆墟秘境的名额。”

他特意把抢名额三个字咬得重，末了还添了句。

“一个世俗家族的，也配。”

程势的旧疤当场就绷了起来。

“方天，你嚼什么舌根！”他回身怼过去，那道疤涨成暗红，“谁告诉你他是攀高枝的？这是老子亲自招回来的人！”

他转向程揽月，往前两步，把声量放平。

“大小姐，这事我来说。”他朝李江河一指，“他叫李江河，乱战场上我亲自收的，出身差了点，确实是世俗萧家，但是人绝对是潜力巨大的！”

“世俗萧家。”

程揽月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
那两道秀眉，拧得更紧了。

她偏过头，看向程势，那股清冷里头添了几分不耐。

“程长老。”她顿了一拍，“你为何要把这种人带回来？”

程势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
“世俗家族的人。”程揽月往前踱了半步，声调不重，可每个字都压着分量，“资质浅薄，根基稀松，下个月中昆墟秘境开启，要面对的是什么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
她的视线从李江河脚上扫到头顶，又收回来。

“一个连宗师都未必到的人，进了秘境，能起到什么作用？”

“拖后腿都嫌他慢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遭那帮程家子弟又活了过来，憋着的笑全往外冒。

“还是大小姐看得透。”

“可不嘛，世俗家族的，进去也是送死。”

方天更是得意，胳膊一抱，斜睨着李江河，那副你完了的劲儿写了满脸。

程势张了张嘴，他想说李江河不一般，想说自己看人从没走过眼。

可这些话方才已经说过一遍了，没人信！

再说一遍，更没人信。

老头杵在那儿，憋得旧疤直跳。

李江河听着这一通。

从方天到那帮子弟，再到这位刚露面就劈头盖脸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的大小姐，一个个的，没见过他出手，没听过他底细，光凭世俗家族四个字，就把他钉死在了泥里。

资质浅薄，根基稀松，拖后腿？

这群人还真是会狗眼看人低啊！

他笑了。

不是被激出来的那种，是真觉得好笑。

这帮人活在灵气浓三五倍的地界，养尊处优惯了，把出身当成了天大的本事。

他们以为，资源堆出来的东西，就是天经地义的强，永远也记不到平台的重要性！

李江河抬起头，正对上程揽月那张清冷的脸。

他开口了，慢条斯理。

“大小姐这话，说得有点早。”

满场一静。

这世俗家族的，竟敢当面顶大小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