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偏了下头,“紧张什么?”
“对抗赛朱浩那小子的挑衅。”程势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,“哪样都能让人压力山大。”
李江河把令牌收进怀里,拍了拍,“还好。”
程势盯着他,两只脚没挪。
“我不要求你赢。”
他的嗓门压低了,跟方才当众叫板时判若两人。
“尽力就行,你有多少本事,使多少!剩下的,我程家兜底。”
李江河垂着手,没接话。
过了两秒,他开口,“你为什么觉得我行?”
程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盯着李江河,那双老辣的眼把面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。
“你的眼。”
程势抬手,朝李江河的脸比了一下。
“从秘境出来到现在,朱浩踩你、严重文挤兑你、满场几百号人没一个看得起你……”
他的手收回来,插进腰带里。
“你的眼珠子,一下都没慌过。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。
“这种眼神,世俗家族的小子不会有。见过大世面的老江湖也未必有,能在一群宗师巅峰面前站着,心跳不带快半拍的人!”
程势的旧疤又牵了一下,“要么是蠢到家了。”
他停了一拍,“要么,是真有东西。”
他盯着李江河,一字一字,“我赌你是后者。”
风从乱战场的石壁上方刮过来,卷着沙尘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上。
程势扭过头,朝宫殿西侧一抬下巴。
“今晚好好歇着,明天一早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那柄短剑的剑鞘,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带你去程家。”
李江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看台西侧的石阶拐角处,那枚墨青色的令牌被他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,微微发沉。
他转过身,萧家那帮人还杵在后头,精瘦小子的嘴还没合上,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蹲在地上掐大腿。
“回去吧。”
两个字落下来,萧家众人这才回了魂。
“回去!”萧亚第一个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嗓门猛地拔高了两档,“今天这事儿,得赶紧告诉家里头!”
精瘦小子蹦了起来。
“对对对!家主他们还不知道呢!程家的附庸啊!这得敲锣打鼓通知全族!”
“全族?不行,得先给家主说!不然家主半夜听见消息,高兴得背过气去,谁负责?”
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总算站起来了,两条腿还在打颤,可一张嘴咧得耳朵根都快裂了。
“走走走!快回去!晚一步我都觉得亏!”
二十来号人呼啦啦往外涌,连那个断了手腕的兄弟都被架着加快了脚步,脸白得没二两血色,嘴里头还嘟囔着。
“程家……咱真成程家人了……”
李江河走在最前头。
萧滢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,两只手挽住他的胳膊,整个人靠了上来。
身上还带着秘境里沾的灰和草屑,混着一股淡淡的汗味。
可她往他身上贴的时候,那股劲儿是松快的、舒展的、带着撒娇意味的。
“你怎么这么能耐?”她仰着头,两只眼弯着。
李江河偏头瞅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萧滢也不追问,攥着他的胳膊,脚步轻快得不像刚从秘境里死里逃生出来的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