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刀的手抖了一下,刀锋在喉前晃了晃。
李江河没看云扶山,也没看方孝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那几具萧家少年的尸体前。
最近的一个,十六七岁的模样,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,胸口塌陷下去一块,血浸透了身下的衣料,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色。
是被方孝那股罡风活压死的。
李江河蹲下身,他伸出手,替那少年合上还睁着的眼。
动作很轻。
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云扶山等着他发疯,等着他求饶,或者掉头就跑。
方孝等着看他面对两个宗师时那副绝望的样子。
可李江河只是蹲在那儿,给一个死人合眼。
合完,他站起身。
转过头,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云扶山。”
他开口了。
“方孝。”
“你们俩……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想好怎么死了吗?”
大厅里静了半秒。
随即,云扶山笑出了声。
那笑在空旷的大厅里撞来撞去。
“怎么死?”
他捂着血手,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。
“李江河,你是被吓傻了,还是失心疯了?”
方孝也笑了,他往前走了一步,断臂晃着。
“我没听错吧?”
“你想……一个人,跟我们两个宗师打?”
他摇了摇头,那笑里满是讥讽,“萧家那帮废物,把你脑子也带坏了。”
身后那十来个云家子弟,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哈哈!这小子怕是疯了!”
“两个宗师啊!他一个看不出深浅的世俗小子,也敢放这种话?”
“云少,方大公子,快动手吧!听他扯这些没用的,臊得慌。”
萧家人群里,那几个还撑着的子弟,互相看了一眼。
他们隐约记得乱战台上李先生的本事,你股悄无声息灌进身体的真气,那种挨打不伤、力气使不完的邪性。
李先生绝不是个简单的世家子弟。
可一人对两个宗师?
地上还躺着这么多伤的、死的,就算李先生再厉害……
那十六七岁的少年咽了口唾沫,没敢把后半句想完。
萧亚撑在地上,心里也是一团乱麻。
他信李先生^可这回,他是真没底。
萧滢拿短刀的手,慢放了下来。
她盯着李江河的背影,心提到了嗓子尖。
那背影笔直,松散,站在两个宗师面前,没有半分慌乱。
可越是这样,她越揪心。
李江河听着满大厅的嘲笑、不信。
他没有辩解,一个字都没有。
他只是淡淡偏过头,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哄笑的云家子弟。
然后转回来,看着云扶山和方孝。
“行不行。”
他的话很轻。
“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云扶山的笑僵在了那儿,他捂着血手,盯着李江河那张没有半分波澜的脸,心里忽然窜上一股说不清的躁。
这小子都到这份上了,还这么稳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