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闭上了眼,腮帮子的肌肉绷了又松,松了又绷。
最后,他偏过头,朝草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贱人。”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轻又碎,混在风里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他靠回岩石上,后脑勺磕在石壁上,闷响一声。
不禁又回想起,萧滢刚才那副扑在李江河怀里,一脸的死心塌地的模样。
云扶山的右手攥着那柄乌黑短刃,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,刃柄上沾着的干涸血块,被他攥得簌簌往下掉。
李江河。
萧滢。
他睁开眼,盯着那漩涡。
秘境里头,人会散开。
东南西北,各凭机缘。
那就看谁的运气好,先碰上,他的舌尖抵了下后槽牙,舔到那点铁锈味。
碰到就弄死,一个都不留。
尤其是萧滢,若是让他先遇到,必然要让其好看!
云扶山正思念间。
“云师兄。”一个灰白劲装的云家子弟凑过来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“兄弟们都收拾好了,随时能进。”
云扶山点了下头,他撑着岩石站起来,膝盖软了一瞬,又硬生生撑住。
三十二个人。
上台时三十二个。
此刻还能站着的,只剩十一个。
剩下的,不是躺在地上,就是互相搀着,脸色惨白。
要么就是已经身死道消了。
他扫了一眼那片狼藉,心里那团火,噌地又窜了上来。
“走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抬脚就往漩涡方向迈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刚抬起来……
一只手横在了他身前,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泥。
云扶山的步子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,就见方孝站在他面前。
那条断了的右手腕软塌塌垂着,肿得老高,扭曲的角度触目惊心。
他整个人佝偻着,脸色惨白,额角的汗珠还在往下滚。
可他站着没跑,就这样挡在云扶山前面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云扶山看着他的样子,嗓子沉下来。
方孝没接话,他喘了两口气,胸口起伏得厉害,每喘一下,那只断手就跟着颤一下。
“让开。”云扶山往前逼了半步。
方孝没动,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,拦在云扶山面前。
“云扶山。”终于在云扶山彻底没耐心后,他才终于开口了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我想跟你谈笔买卖。”
云扶山的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,“谈买卖?”
他上下打量了方孝一眼,嘴角往下压,“方孝,你现在这副模样,拿什么跟我谈?”
方孝的喉结滚了一圈,他没接这茬。
只是盯着云扶山,两只狭长的眼里,那层高高在上的淡漠早没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,“跟我结盟。”
云扶山愣了。
随即他笑了,笑得很短,从鼻子里哼出来。
“结盟?”他往前又逼了半步,鼻尖几乎要撞到方孝的额头,“方孝,你脑子是不是被萧家人打坏了?你是方家,我是云家!我们是对手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