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云家三十二个人,被萧家和朱家追着打,死了一多半。”
方孝死死盯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,“你云扶山,云家这一辈最被看好的长子,连跑下台的姿势,都跟条丧家犬似的。”
云扶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放屁!”
“我放屁?”方孝往前踉跄了一步,左手指着他的鼻子,“要不要给你看看,刚刚你逃跑的录像啊?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口起伏得厉害,扯到了手臂的伤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方孝!”
“云扶山!”
两个人离得极近,鼻尖几乎要撞到一处,一个断了手,一个满身血,狼狈到一块去了。
可谁也不肯退。
云扶山的右手攥着短刃,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小臂,方孝的左手攥成拳,指节咯咯作响。
草地上静了一瞬。
围观的萧家、朱家子弟,全停了手里的动作,扭头朝这边看。
连台上那三个负责人,也齐齐把视线落了过来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浑厚的嗓音从乱战台西北角压了过来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够了。”
云扶山和方孝的动作同时一滞。
灰褐长衫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台沿,负手而立,花白头发被山风吹得散乱了几缕。
他扫了一眼台下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,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“乱战已结,胜负已分,在此处争吵,成何体统?”
左边那个干瘦窄脸的背着手,下巴朝台下一点。“乱战场有乱战场的规矩,打输了就认,闹给谁看?”
右边那个膀大腰圆的抱着胳膊,嘿嘿笑了两声,“行了行了,二位公子,赶紧去疗伤吧!这副模样,传出去多丢人。”
云扶山和方孝对视一眼,恨意在两人眼底撞了个正着,又迅速各自挪开。
云扶山的喉结滚了两下,把涌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。
方孝垂下眼皮,盯着自己那只断手,半天没吭声。
两人都没再吵,但谁也没道歉。
乱战台中段。
朱浩带着朱家子弟追了一圈,把最后几个跑散的云家子弟摁倒在地,补了两拳,确认人昏死过去了,才直起腰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扭头朝萧家那边看了一眼。
萧亚正站在台沿,招呼着萧家子弟把受伤的人搀扶起来,虽然个个带伤,可精神头十足。
一张张年轻的脸,满是血污,却掩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朱浩的两道浓眉往上挑了半寸。
这帮人。
半个时辰前还被方家附属打得满地找牙,现在居然成了这场乱战里,损失最小的一支队伍。
他的视线在那帮人堆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队伍后段那道松散的身影上。
李江河。
那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出手的年轻人,正偏着头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萧滢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,两只手还攥着他的袖口,指节都发白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