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红不是发热的红,是血液在经脉里疯烧的红。
精瘦小子第一个认出来了。
他的膝盖软了一截,嘴唇哆嗦了三遍。
“燃……燃血之法!”
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捂着断肋,整个人顿在原地。
萧家燃血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,强行激发全身经脉里最后一丝潜力,出手的那几分钟里,实力能暴涨两倍甚至三倍。
代价,血枯力竭,必死无疑。
萧家族谱上记载得清清楚楚,用过此法的萧家子弟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
“亚哥!!”
小伙子扑上来,死死揪住萧亚的后领。
精瘦小子也冲过去,两只手扯着萧亚的胳膊,十根指头嵌进肉里。
“你疯了!你他妈疯了!”
萧亚甩开他们。
一甩就开了,燃血之法激发的力道远超平日,精瘦小子被弹出去半步,一屁股坐在石台上。
“别拉。”
萧亚的嗓子已经变了,每个字从喉咙里碾出来都带着灼热的气息。
“拉不住的。”
他转过身,正对着前方那片涌过来的云家、方家联军。
血红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,投在身后那帮萧家子弟的脚下。
咬唇的女孩终于没忍住,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石台面上,她咬着拳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瘦高个愣在原地,两条腿钉在石头里,嘴唇抖了半天。
身后传来抽泣声,不知道是谁先哭的,一个带一个,断断续续的呜咽被战场上的喊杀声搅碎了。
萧滢站在人群里。
她没哭。
但两只眼红得快要滴血。
两只手死死拧在一块,指节拧得咔咔响,嘴唇抿成了一条缝,下巴在打颤。
萧亚。
跟她一块长大的同族之人。
现在……
他要死在她面前了。
“何必。”
两个字,从后方飘过来。
不重,甚至算得上随意。
萧滢猛地回头。
李江河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,姿态没变。松散,随意,两手空着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扫了一遍前方浑身血红的萧亚,嘴角牵了一下。
右手抬起来,指尖一弹。
三声破空的细响。
极快,快到萧家那帮人没有一个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三枚银针穿过人群的缝隙,无声无息地扎进了萧亚的后背……命门、灵台、至阳,三个穴位,分毫不差。
萧亚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那层血红的光在他体表剧烈跳动了两下,然后……
停了。
不是自行消散,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的,经脉里翻涌的血气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住,一层层地退回去。
滚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。
萧亚的手臂僵在半空,刚才抬起来要往前冲的姿势,定住了。
身体里那股要炸开的力量没了。
不是力竭,是被封住了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