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的队伍被夹在朱家阵列的侧翼,位置偏后。
但偏后不等于安全。
混战的人流冲击之下,总有被挤散的对手从侧面涌过来。
萧亚迎面撞上一个赭红劲装的方家附属,两人交手不到三招,萧亚的左肩就挨了一拳。
疼得他闷哼了一声,但脚步没退,他反手一肘,砸在对方下颌上,把人打了个踉跄。
后面的萧家子弟跟着补上来,三个人围住那个方家附属,乱拳把人按在了地上。
但代价也不小。
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被一脚踹在肋骨上,弓着腰退了三步,嘴里嘶嘶抽冷气,精瘦小子的额角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口子,血顺着鬓角往下淌,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继续往前顶。
咬唇的女孩左臂挂了彩,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红的血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,她低头看了一眼,把嘴唇咬得更死了,一个字没吭。
挂了彩。
但还没有人倒下。
还没有。
……
李江河站在萧家队列的最后方,隔着几十步的距离,将前方的战局扫了一遍。
朱浩、云扶山、方孝。
三个人的输出效率几乎一致……每人平均三到五秒解决一个对手,放在内劲和明劲的修士群里,属于碾压级的存在。
宗师初期打一群明劲和内劲的年轻人。
跟大人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别。
但这些人在他眼里……
也不过是大号一点的小孩。
整个台面上一千多号人搅成一锅粥,杀声、惨叫、骨头断裂的声响混在一块,震得头皮发麻。
李江河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声音上。
他的少阳真气不动声色地朝石台下方延伸了一缕。
又一具尸体倒下。
那一缕极淡的、透明的丝线,从尸体的胸腔位置缓缓抽离……穿过石台缝隙,朝下沉去。
第二具……
第三具……
每倒下一个人,就多一缕。
丝线越来越密,汇成细细的一股,朝同一个方向流。
石台下面那个东西……在进食。
吃得越来越欢。
李江河收回真气,视线往台外扫去。
……
石台西北角。
三个裁判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,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战场。
灰褐长衫的老者负手而立,花白头发被山风吹得散乱了几缕,他扫了一圈台面上翻滚厮杀的年轻人,嘴角牵了一下。
“不错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旁两人能听见。
“比上一次猛得多,三大家族这回都下了本钱,附属势力的死伤至少翻了一倍。”
左边那个干瘦窄脸的点了下头,两只手背在身后,拇指搓了搓食指根。
“效果只会更好,照这个死伤速度,血气的蓄积量至少能达到上次的三倍。”
右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咧了咧嘴,抱着两条粗胳膊,满脸痛快。
“催得好,让这帮崽子再杀狠点。”
三人相视,老者点了点头,那层满意的笑压在眼底,浅得不留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