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亚的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紧绷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两条胳膊僵在身侧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，腿软还没缓过劲儿。

朱浩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别搁那儿苦着脸了，云家的嘴炮，听听就得了。”

萧亚张了张嘴，喉结滚了一圈。

“朱浩，我们萧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朱浩摆了下手，打断他。“你们好好辅佐我朱家拿下这次乱战的冠，我朱家自然保全你们。”

“毕竟，花钱买的人，哪有让人白死的道理。”

最后一句话说得随意，但花钱买的人五个字扎进萧亚耳朵里，硬邦邦的。

萧亚的腮帮子鼓了两下。

到嘴边的话嚼碎了，咽回去。

“……多谢。”

他弯了下腰，角度不大，但到底是弯了。

朱浩点了下头，算是受了这个礼，随即视线一挪，落到了李江河身上。

上上下下扫了一遍。

朱浩咂了咂嘴，嘴角往一边扯了扯。

“胆子挺肥，云家的女人都敢玩。”

萧滢的手指在李江河臂弯里收紧了一分，刚要开口……

“待会儿乱战，你躲远点。”朱浩已经收回了视线，“我可没精力管你死活。”

说完，朝身后那二十来号朱家子弟一挥手。

“走了。”

墨蓝劲装的队伍列成两排，跟着朱浩往石台中段移去，脚步松散，跟云家那股绷紧了弦的杀气完全两个路子。

朱浩走出去五六步，忽然又停了一下，半转过身，冲萧亚丢了句。

“对了，你那三十多号人里有几个太嫩了，进了乱战别让他们冲最前面，死了算你们自己的。”

话落，没再回头，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。

……

石台角落。

萧家三十多号人挤在一堆，交头接耳。

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蹲在地上，一拳砸在石阶上，牙咬得咯吱响。

“什么花钱买的人？什么管你死活？他朱家的人也不是东西！”

旁边那个精瘦的小子拽了他一把。

“你小点声，人家好歹帮咱们挡了云家。”

“挡？那叫挡？那叫拿我们当枪使！”

萧亚走过来，一巴掌拍在小伙子后脑勺上。不重，但够他闭嘴。

“行了，什么东西不东西的，活下来再说。”

他扭头，朝李江河走了过去。

李江河靠在石阶上，姿势松散，萧滢坐在他旁边，低着头，一只手还勾着他的袖口没松。

萧亚犹豫了一下，在对面蹲了下来，压低了声。

“李先生，方才那个云扶山……他的话不是吓唬人，进了乱战场，云家是真会动手。”

李江河拧开水壶盖，喝了一口。

“嗯。”

萧亚等了两秒，没等到下文，急了。

“您……您待会儿真得注意些，云扶山的实力在云家年轻一辈里排前三，内劲巅峰，半只脚踏进宗师的门槛了。”

李江河把水壶盖拧回去。

宗师？

他扫过全场。

石台上一千来号人，境界参差不齐，大多是明劲到内劲之间的水准，宗师级的拢共不超过二十个。

而宗师巅峰，只有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