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萧家众人在李江河面前,跪的跪,站的站,全都眼巴巴望着李江河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皮桶散出的腥臭味,可没人顾得上嫌弃,那东西在他们肚子里盘了好几年,比腥臭可怕一万倍。
萧滢上前半步,在李江河身侧站定,“条件的事,我跟我爹提过了。”她压着嗓门,侧过头来。
李江河微微颔首,转向萧镇。
萧镇擦了嘴角残留的黑血渍,撑着桌沿站直。
五十多岁的人了,刚吐完一桶蛊毒秽物,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,但腰板硬挺着不肯弯。
“只要您能为全族祛蛊,萧家从今往后,唯先生马首是瞻。”他抱拳,躬身到底。
这一鞠躬,弯得比方才对方义那个深了整整一截。
身后族人们,互相对了一圈眼色,没人吭声反对。
蛊虫就摆在那只铁皮桶里,还在蠕动。这时候谁要是再跳出来质疑,就是跟自己的命过不去。
三叔公重重顿了两下拐杖,苍老的嗓音压过了窃窃私语,“老夫也代萧家全族附议。”
族婶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“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!我们都听您的!”
李江河扫了一圈,没再看到持异议的面孔,“行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“人多,排队上来。一个一个治,急不得。”
第一个上前的是三叔公。
老人把拐杖靠在柱子上,颤巍巍地坐到李江河面前那把椅子上。他捋起袖子,露出干瘦的小臂,不知该把手放哪儿好。
李江河没多废话,捻出三枚银针,扎入,真气灌注。
三叔公整个人一弹,苍老的面皮瞬间拧成一团,嘴里闷哼一声。
五秒后,“哇!”
一大口黑血从老人喉间喷涌而出,溅进萧滢提前端好的瓷盆里。黑血中翻滚着一条灰白色的蛊虫,触须抽搐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
三叔公大口喘着粗气,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大半。但那股盘踞了数年的胀痛感,消失了。
他的手在抖,不是痛的,而是激动!
“好了。”李江河拔出银针。“下一个。”
三叔公被人搀走的时候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但脸上的神情像是重获新生的人,连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队伍开始往前移动。
一个接一个。
每个人的反应大同小异,银针入体,剧痛,呕血,排出蛊虫。
没有例外。
族人们从最初的恐惧,渐渐变成了期待。前面治好的人站在一旁,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畅快,有几个女眷甚至捂着脸哭起来。
萧滢就站在李江河身后半步的位置,帮着递盆、倒血、安抚刚治完的族人。
整个过程流水线一般有条不紊。
……
后院,房间内。
方义被两根粗麻绳绑在椅子上,手腕勒得通红。
四个下属被塞在角落里,背靠背坐成一团,同样动弹不得,门外隐约能听见两个看守的年轻人在小声聊天。
方义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手下还是在骂自己。
打头那个下属凑过来,声线压到了极限,“方少,咱们怎么办?”
方义闭着眼,太阳穴突突跳。
龙门的壳子被当众扒了个干净,蛊虫在铁皮桶里摆着,亲眼看见!
一整个萧家的资产,到手的肥肉飞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