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开步子,穿过满地蜷缩的族人,径直走到萧镇跟前。
萧镇半跪在地,一手撑着翻倒的茶桌,一手死死按着小腹,额角全是汗,指缝间青筋暴凸,浑身上下痛得直打哆嗦。
“萧家主。”李江河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让我出手?”
萧镇吃力地抬起头,满脸汗水和痛苦搅在一块,他张了两次嘴,牙关打架,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。
“麻烦……麻烦你了……”
李江河闻,不再犹豫,转过去,朝方义走了过去。
方义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,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李江河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只黑色针囊,伸出手,“借你的针用用。”
方义下意识往后缩,可李江河的手已经不紧不慢地捏住了针囊的边角。
轻轻一扯,针囊到手。
方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,那只黑色的布卷已经摊开在李江河另一只手上,针码得整整齐齐,在灯下泛着寒光。
李江河翻了翻那些针,成色尚可,针尖打磨得还算规矩。
他折回萧镇身侧,当众开始,右手捻出第一枚银针。
主厅里,萧家族人们痛归痛,但是李江河的动作,还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拽了过去。
“这人……到底谁啊?”一个旁系子弟捂着肚子,声线断断续续。
“跟萧滢一块来的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他真能治吗?”
“这人就行了?凭啥?反正我不相信”
“……”
窃窃私语压得极低,没人敢说太大声。
方义站在三步开外,咬着后槽牙。
打死他也不信,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解云家的蛊。
那可是昆墟顶级的阴毒手段,方家花了重金请来的人都只能摇头,表示“除非云家本家嫡系亲自动手,否则没有第二条路。”
方义稳了稳气息,抱起手臂。
他就在这儿看着,看这小子怎么收场,等他当众翻车,一切还来得及。
“倒要看看,你有什么本事。”
李江河没搭理他。
左手两指搭上萧镇腕脉,少阳真气顺着经络探入。
蛊虫的位置在肝经与胆经交汇处,盘踞极深,普通银针根本够不到那个深,必须以真气为引,将蛊虫从经脉壁上一寸一寸剥离。
这种活儿,放在人神境之前,他不敢说十拿九稳。
但现在,不过手到擒来。
第一针落。
萧镇的身子猛地一弹,痛得嘶了一声。
第二针……第三针……
李江河出手极快,银针入穴的角度刁钻至极,每一枚都裹着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微光,那是少阳真气灌注针身后的外溢。
第四针……
第五针……
萧镇整张脸从潮红转成惨白,又从惨白泛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,额角的汗珠成股往下淌。
第六针收尾,李江河拔出所有银针!
前后不超过三十秒。
萧镇大口喘着粗气,腹部那股翻搅的剧痛突然消退了大半,整个人轻飘飘的,反而有些不真切。
“这……这就好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