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义没给他消化的时间,食指轻点茶桌,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萧家上下,身中蛊毒。”
“今日,我特来解蛊。”
整个主厅瞬间安静。
萧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,又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萧滢的背脊一下子绷直。
身中蛊毒的事,整个萧家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。
这是萧家压箱底的秘密——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对外透露一个字,龙门的人就查到了?
还主动上门来解?
萧镇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。
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事。无事献殷勤,要么是交易,要么是陷阱。
萧镇压住翻涌的念头,嗓子微微发干。
“方主事消息灵通,萧某佩服。”
“只是。”他顿了顿,字斟句酌,“此事关乎全族性命,萧某斗胆,敢请贵方出示凭证。”
方义没有动怒。
他偏过头,朝身旁一名黑衣人点了下颌。
那人从内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,搁在茶桌上。
令牌通体乌黑,中央一条盘龙浮雕,龙鳞片片分明,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暗纹。
非龙门中人,根本不可能伪造出这等精细的纹路。
萧镇还没反应过来,侧席一位年过六旬的萧家长辈已经站了起来。
老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,双手微颤地捧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转身朝萧镇连连点头。
“家主!没错!”老人压低了嗓门,难掩激动,“三十年前老夫随先家主办事时,亲眼见过龙门的信物。这纹路、这材质,绝对做不了假!”
萧镇整个人松了大半口气,萧滢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下沉。
龙门的人,主动来解蛊。
李江河虽然答应过治疗,但他人在天云山闭关,至今没有音讯,电话也打不通。能不能成,什么时候来,全是未知数。
而龙门,那可是公认的世俗界最强组织。
他们的医术司既然敢接这活,实力必然有保障。
萧镇站起身,朝方义郑重抱拳,腰弯了整整三十度。
“方才多有冒犯,实是事关全族安危,不得不谨慎,还请方主事海涵。”
萧滢也跟着欠身致意,方义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侧头,跟身旁那名黑衣人对了个眼色。
两人唇线几乎同时微微上弯,那是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轻慢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
但萧滢看见了。
只是这一秒钟的工夫不够她细想,方义已经开了口。
“你们要是再晚认半步,我就走了。”淡淡一句,不咸不淡,却把刚才萧镇的质疑定性成了一种冒犯。
萧镇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连连点头。
“是是是,萧某鲁莽。”
萧滢紧跟着开口,生怕再惹对方不快。
“方主事不计前嫌,萧家感激不尽。不知,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?”
萧镇接上话头,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截。
“对对对,方主事您看,是今晚就能动手,还是需要什么准备?我们全力配合。”
一个拖了几年的死局,眼看着有了转机。萧镇恨不得下一秒就解决。
方义靠回椅背,姿态闲散。
“急什么。”三个字堵得萧镇一噎。
方义翘起腿,手指在膝头有节奏地叩了两下。
“龙门的规矩,萧家主不会不知道吧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