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滢只觉得,绝望一寸寸漫过她的头顶。
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瞬间,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清瘦孤傲的身影。
那个在天云山,仅凭几根银针就将死局生生逆转的年轻人!
“爸,如果……如果我能找到人破解蛊毒呢?”
萧滢猛地跨前一步,死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亮光。
“我遇到了一个男人!他能轻易压制住我体内的蛊!只要我能嫁给他,只要他肯出手,我们萧家就能彻底摆脱云家的控制!”
萧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,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。
“当真?!”他死死盯着女儿,声音因为极度震惊,微微发颤。
萧滢重重点头,语速飞快地将天云山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。
从自己蛊毒发作被对方用银针强行压制,到那人起死回生救活苏年,再到随手治愈尿毒症晚期患者,事无巨细。
萧镇越听,呼吸越是粗重,眼底的惊骇如同骇浪翻滚。
“世间竟有这等神乎其技的奇人?”他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,惊疑不定地喃喃出声,随即又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深深的纠结。
“能有如此通天医术,此人少说也有七八十岁的高龄了吧?哪怕是为了保全家族,我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,去伺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啊……”
“他不老。”萧滢摇了摇头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庞,心跳漏了一拍,“他二十出头,比我还年轻。”
萧镇倒抽一口冷气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二十出头?起死回生?压制噬心蛊?!这他妈是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妖孽!
狂喜瞬间冲刷了他的四肢百骸,但作为一家之主,多年的城府让他硬生生将这份激动死死按捺下去。
他深知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不可轻举妄动。”萧镇脸色凝重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云家的蛊毒霸道无匹,压制是一回事,能不能彻底根除又是另一回事。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,绝不能跟云家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滢,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你把这位奇人请到我们萧家来!带他来见我,我亲自试探,再做定夺!”
萧滢眼中的光芒却在这一瞬如风中残烛般熄灭。她嘴角勾起化不开的苦涩,眼底满是深深的挫败感。
“没用的。”她声音涩哑,“我提过。我开出了整个萧家作为陪嫁的条件,求他娶我。”
萧镇眼睛一亮,满含希冀地凑上前。
萧滢缓缓闭上眼睛,掩去那受伤的情绪。
“可他连正眼都没看我,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”
书房内瞬间陷入了寂静。
只有窗外夜风吹打树叶的沙沙声,仿佛在嘲笑这可悲的挣扎。
萧镇眼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一盆彻骨的冷水浇得连个火星都不剩。
他叹了口气,挺直的脊背再次佝偻下去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委靡了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他无力地摆了摆手,转身背对着女儿,声音沧桑得仿佛要随风飘散,“既然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,那就是命该如此。”
萧镇痛苦地闭上双眼,挥手示意女儿退下。
“滢滢,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,认命吧。”